它知道,此刻的处境,依旧凶险万分。雄翼龙战力强悍,雌翼龙警惕性极高,哪怕它们陷入浅眠,也依旧能瞬间察觉到异常,只要它敢有丝毫大意,只要它敢轻易挪动脚步,便会立刻被翼龙发现,沦为它们的口中之食,先前所有的隐忍与准备,都将付诸东流。
可黑虎不知道的是,在它身旁不远处的尸堆缝隙中,那只黑石族族人,也始终未曾安分。他被伤势与恐惧折磨得濒临崩溃,心底的求生欲,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看着黑虎悄悄蛰伏、伺机逃跑,他也燃起了一丝侥幸心理——他以为,只要自己趁着翼龙浅眠之际,悄悄爬到平台边缘,顺着巨树的枝干向下攀爬,便能顺利逃离这片致命的巢穴,便能摆脱被吃掉的命运。
他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早已忘记了先前的教训,早已忽略了自己虚弱的身体,更忘记了翼龙的强悍与警惕。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与虚弱,缓缓扭动着僵硬的身躯,动作笨拙而急切,丝毫没有注意控制动静,粗糙的皮肤摩擦着身下的猎物尸体与干枯树枝,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黑虎的心底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滔天的怒火与无奈——这个鲁莽的黑石族族人,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哪怕是在翼龙浅眠之际,也极易被察觉,一旦翼龙被惊动,不仅他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连藏在尸堆中的自己,也会被连累,彻底暴露。
黑虎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怒火与冲动,身体再次绷紧,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尸堆的缝隙中,连眼珠都不敢轻轻转动一下,只能凭借着敏锐的听觉,默默监听着身旁的动静,祈祷着翼龙没有被惊动,祈祷着这个黑石族族人,能稍稍安分一点,能不要连累自己。
可事与愿违,那只黑石族族人,依旧在疯狂地扭动着身躯,丝毫没有控制动静的意思。他一边扭动,一边艰难地朝着平台边缘攀爬,身下的干枯树枝,被他沉重的身体一次次碾压,时不时发出“咔嚓”的断裂声,每一声断裂,都如同催命的号角,在寂静的黑夜里回荡,狠狠揪着黑虎的心。
平台角落的雄翼龙,果然被这刺耳的动静惊动了。它缓缓睁开那双燃烧着暗赤色火焰的竖瞳,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与极致的警惕,它微微抬起头颅,庞大的身躯轻轻晃动了一下,羽翼微微展开,卷起一阵微弱的狂风,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动静传来的方向——正是黑石族族人攀爬的方向。
而平台中央的雌翼龙,也被动静惊动,它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温顺瞬间被凶煞取代,身体微微绷紧,羽翼依旧紧紧护着身下的蛋,只是头颅微微转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平台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那只黑石族族人,此刻已经爬到了平台的边缘,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平台边缘的枝干,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与侥幸——他以为,自己即将逃离这片致命的巢穴,以为自己即将得救。可就在这时,一滴粘稠而冰冷的液体,突然从头顶滴落,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头顶,一股刺骨的寒凉,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带着浓郁的腥气,让他浑身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头顶望去。黑暗中,一张巨大的嘴巴,正稳稳地悬在他的头顶,锋利的喙部,泛着冰冷的寒光,嘴角还残留着粘稠的涎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那双燃烧着暗赤色火焰的竖瞳,死死盯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与极致的漠视——那是雄翼龙的喙!
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比翼龙的剧毒还要可怕。他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瞬间失去了力气,再也抓不住平台边缘的枝干,身体微微晃动,想要尖叫,想要求饶,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甘。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不等他发出任何求饶,雄翼龙便动了。它微微低下头,巨大的喙部,如同锋利的利刃,猛地向下一啄,“咔嚓”一声脆响,刺耳至极,那只黑石族族人的头颅,瞬间被雄翼龙一口咬断,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平台的边缘,染红了雄翼龙的喙部,也染红了下方的树枝与猎物尸体。
温热的鲜血,溅落在黑虎的皮毛上,带着刺鼻的腥气,可黑虎依旧纹丝不动,依旧死死蛰伏在尸堆的缝隙中,双眼微睁,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丝冰冷的漠然。他早就知道,这个鲁莽而胆小的黑石族族人,终究会因为自己的鲁莽,付出生命的代价,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上演。
雄翼龙咬断黑石族族人的头颅后,微微甩了甩脑袋,将口中的头颅,狠狠丢到了那堆零散的猎物尸体上,“咚”的一声沉闷巨响,头颅落在尸体堆上,滚了几圈,便静静停了下来。那只黑石族族人的双眼,依旧圆睁着,眼底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的绝望之中,哪怕已经死去,也依旧散发着浓浓的恐惧气息。
做完这一切,雄翼龙微微抬起头颅,冲着天空,发出一声低沉而狂暴的嘶吼,嘶吼声不算尖锐,却带着极致的威慑力,仿佛在警告着所有试图觊觎它巢穴、试图逃离的生物,这便是下场,这便是挑衅它威严的代价。
平台中央的雌翼龙,看到雄翼龙解决了麻烦,眼底的凶煞,渐渐褪去了几分,重新恢复了温顺,它微微低下头,用喙部轻轻蹭了蹭身下的蛋,仿佛在安抚被惊动的孩子,随后,再次闭上双眼,陷入浅眠,只是眼底的警惕,依旧未曾松懈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