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翼龙也缓缓低下头,用喙部,轻轻舔舐着自己喙部的血迹,将粘稠的鲜血与涎水,一点点舔舐干净,随后,它再次蜷缩起身躯,回到平台的角落,缓缓闭上双眼,陷入浅眠,只是那双竖瞳,依旧会时不时地缓缓睁开,扫视一眼平台四周,保持着一丝警醒。
树顶的平台,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与翼龙低沉的呼吸声,只是这份寂静之下,却多了几分浓郁的血腥味,多了几分致命的威慑力,刚才那场惨烈的杀戮,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有那堆尸体上的头颅,与地上的血迹,诉说着刚才的惊魂一刻。
尸堆下方的黑虎,双眼依旧微睁着,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具滚落在尸堆上的头颅,眼底没有丝毫波动。刚才的杀戮,虽然惊险,却也给了它一个警示——翼龙的警惕性,远比它想象的还要高,哪怕在浅眠之际,也能瞬间察觉到异常,想要逃离,必须更加谨慎,必须抓住最完美的时机,不能有丝毫大意,不能有丝毫差错。
它缓缓挪动了一下指尖,感受着体内渐渐复苏的力气,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黑石族族人的死亡,虽然连累它陷入了短暂的危机,却也暂时打消了翼龙的警惕,或许,这对它而言,也是一个契机。它再次将目光,投向平台上的两只翼龙,默默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继续等待着那个能让它顺利逃离的黑夜契机,等待着能回到清华身边的那一刻。
黑暗依旧笼罩着树顶,血腥味渐渐消散,可那份致命的危机,却依旧存在。黑虎静静蛰伏在尸堆之中,如同一只等待时机的幽灵,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它绝不会像那个黑石族族人一样,因为鲁莽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它一定会小心翼翼,一定会抓住机会,顺利逃离这片致命的巢穴,一定会平安归来,回到清华身边,回到那些牵挂它的人身边。
地心的夜,愈发深沉,沉得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光亮都吞噬殆尽,比地表最漆黑的深夜,还要浓重数倍,还要令人心悸。没有星辰,没有月色,甚至连地心“太阳”残留的一丝微光都消失无踪,整片区域,如同被一大块厚重的黑布死死笼罩,密不透风,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着寒凉的风,在巨树之间穿梭、呼啸,藏着无尽的未知与致命的危机。
风渐渐变大,吹过粗壮的巨树树干,树干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吱吱”的细微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在寂静的黑夜里缓缓回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与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愈发显得诡异而压抑。树顶的平台上,血腥味渐渐淡去,只剩下翼龙低沉而均匀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昭示着它们已然彻底陷入沉睡,褪去了白日的凶悍与警惕,多了几分难得的静谧。
藏在尸堆下方的黑虎,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微光。它天生便拥有极强的夜视能力,即便在这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清平台上的一切,看清两只翼龙的姿态,看清周围的每一寸角落。它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体内已然恢复大半的力气,剧毒的残余早已微不足道,四肢灵活有力,肌肉紧绷而充满爆发力,已然做好了逃离的一切准备——这是它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等到天彻底亮透,雄翼龙再次外出狩猎归来,或是雌翼龙彻底清醒,它便再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它缓缓抬起头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平台四周,做着最后的观察与确认。树顶的平台,搭建在巨树的最高处,突兀地伫立在黑暗之中,下方便是错综复杂、纵横交错的大树枝条,粗的如同成年人的臂膀,细的也足以支撑它的体重,枝叶繁茂,相互缠绕,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黑虎的目光,缓缓落在下方的枝条上,心底已然有了盘算——若是直接从平台上跳下去,凭借着它敏捷的身手,定然能精准抓住下方的枝条,不至于直接摔落到地面,也能避开地面可能存在的危险。
随后,它的目光,再次落回平台中央的两只翼龙身上。此刻,那两只翼龙正相互依偎在一起,雄翼龙庞大的身躯微微蜷缩,将雌翼龙与身下的蛋,紧紧护在怀里,羽翼相互交叠,漆黑的羽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呼吸均匀而悠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经彻底放下了警惕,陷入了深度沉睡,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警惕与凶煞,唯有那份与生俱来的强悍气息,依旧悄然弥漫在平台之上。
黑虎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被极致的谨慎取代。它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看到两只翼龙已然沉睡,也依旧不敢轻易行动——先前黑石族族人的教训,依旧历历在目,翼龙的警惕性远超它的想象,万一它们只是假装沉睡,只是在引诱它暴露,那它所有的准备,都将付诸东流,只能沦为它们的口中之食。
为了确认翼龙是否真的陷入沉睡,黑虎决定做最后的试探。它缓缓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身旁一只早已腐烂的野猪尸体——那是雄翼龙先前狩猎归来丢弃的猎物,体型庞大,此刻正静静躺在尸堆的边缘。黑虎微微用力,用嘴紧紧咬住野猪尸体的一条腿,缓缓向后拉扯,动作极轻,尽量减少动静,生怕惊动了沉睡的翼龙。
野猪尸体早已僵硬沉重,被黑虎轻轻一拉,便顺着尸堆的坡度,缓缓向下滑动,穿过层层猎物尸体,最终“咚”的一声闷响,重重摔落在平台的最下层,撞在粗壮的枝干上,发出一阵细微的碰撞声,随后便静静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