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睁开眼睛，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芒。
“原来如此——”
他轻声道。
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一个元始天尊。”
“好一个算尽天地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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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莲的本源意识，强大到连圣人都无法直接磨灭。
但——
如果由混沌青莲自己打散自己的意识呢？
这就容易多了。
所以元始天尊布下了这个局。
他将混沌青莲的本源善念意识化为莲子，投入东海。
又将本源恶念意识封印记忆灵智，投入六道轮回。
待到时机成熟——
善念降生为敖丙。
恶念降生为哪吒。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哪吒会在七岁时大闹东海，杀死敖丙。
这一杀——
便是混沌青莲的恶念意识，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善念意识。
善与恶，本是一体。
一体两面，相互依存。
当善念被恶念亲手杀死时——
两股本源意识会同时崩溃。
届时，元始天尊便可趁机出手，彻底磨灭混沌青莲的意识。
从而——
炼化混沌青莲。
好深的算计！
白夜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这个局，本该完美无缺。
但元始天尊算漏了一点。
白夜天来了。
而且——
白夜天看穿了这个局。
这就意味着——
这个局，有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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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天睁开眼，看向李靖。
“李将军——我想在你府上住一段时间。不知方便不方便？”
李靖一怔。
“殿下愿住末将府上，是末将的荣幸。只是——”
他有些迟疑。
“只是府中简陋，怕怠慢了殿下。”
白夜天笑了笑。
“无妨。越是简陋越好。越是简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殷夫人所在的厢房。
“越是不引人注目。”
李靖不明所以，但见白夜天态度坚决，便也不再推辞。
“那末将这就去安排。”
李靖起身告退。
白夜天坐在堂中，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粗茶。
但白夜天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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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
晴。
陈塘关总兵府中，传来两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殷夫人顺利生产。
是一个男孩。
白白胖胖，眉清目秀。
唯一不同的是，这婴儿降生之时，周身有淡淡的红光萦绕。
那红光一闪即逝，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藏在李靖府中的白夜天，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红光——
是混沌青莲恶念本源的显化。
同一日。
东海龙宫也传来喜讯。
龙王三太子敖丙降生。
降生之时，东海海面有万道霞光冲霄，千朵青莲绽放。
东海龙族皆以为祥瑞，大肆庆贺。
只有敖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
东海，龙宫。
与此同时，一道与白夜天一模一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龙宫深处。
那是白夜天的分身。
分身穿过层层禁制，来到了龙宫最深处的太子殿。
殿中。
东海龙王敖广正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那婴儿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光，眉心有一朵青莲印记。
正是刚刚降生的敖丙。
敖广看着怀中的儿子，脸上满是慈爱。
但他不知道——
这个孩子，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一位圣人盯上了。
白夜天的分身站在殿外，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一步踏出。
出现在敖广面前。
敖广大惊。
“你是何人？！”
龙宫的禁制乃是上古龙族所留，便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闯进来。
眼前这人——
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白夜天抬起手，一道光芒闪过。
敖广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白夜天接住从敖广怀中滑落的敖丙。
婴儿睁开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白夜天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一丝杂质。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善意。
这便是混沌青莲的善念本源。
至纯至善。
白夜天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小家伙——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弟子了。”
婴儿咧嘴一笑。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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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宫。
元始天尊坐在云床之上，闭目养神。
忽然——
他睁开眼睛。
两道目光穿透混沌，穿透九重天宇，落在了陈塘关中。
落在了那个刚刚降生的婴儿身上。
“终于——”
元始天尊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时机到了。”
他伸出手指，便要掐算。
但就在这时——
他的笑容僵住。
因为他感应到——
在陈塘关总兵府中，还有一道气息。
一道极其隐晦，但却如渊如狱的气息。
那道气息的主人——
正站在哪吒的身旁。
元始天尊的目光移过去。
然后——
他看到了一张面带微笑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正抬起头，像是穿透了层层虚空，与元始天尊对视。
大商三王子——
白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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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天站在殷夫人的产房外，看着那个刚刚降生的婴儿。
婴儿周身红光缭绕，一双大眼睛正瞪着他，既不哭也不闹。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与婴儿完全不符的审视。
白夜天笑了笑。
“小家伙——你我有缘。”
他伸出手，轻轻点在婴儿的眉心。
一道温润的光芒涌入婴儿体内。
那是《大衍无相经》的根基法门。
婴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红光像是受到了刺激，猛然暴涨。
但白夜天的手指点在婴儿眉心，那道红光便被压制了下去。
婴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白夜天收回手指，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屋顶，穿透云层，穿透九重天宇。
落在了那无尽混沌之中。
落在了玉虚宫中。
落在了元始天尊身上。
两道目光，隔着一整个世界，碰撞在一起。
虚空中有无形的大道法则震荡。
整个陈塘关都在微微颤抖。
但寻常人根本感觉不到。
只有一个人——
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奉师命下山，一直守在陈塘关总兵府外，等待哪吒降生。
按照师尊的吩咐，他应该在哪吒降生后便将其收为弟子，带回乾元山金光洞抚养。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便感到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天而降，将他镇压在原地。
那气息来自白夜天。
太乙真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九品混元金仙？！
不——
比那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