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平日里最是泼辣蛮横,天塌下来都能嘴硬骂上半天,从来少见她这般六神无主的样子。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心口猛地一紧,再也顾不上手里的干粮,脚步飞快地冲了上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急声开口问道:“妈!是不是棒梗出什么事了?!”
自打棒梗前段时间无故变得痴傻呆滞、浑浑噩噩,秦淮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孩子再出半点差错。好不容易昨天棒梗彻底恢复正常,眼神清亮、言语利索,整个人彻底回过神来,秦淮茹悬了许久的心才刚刚落地,满心欢喜等着儿子第二天去红星轧钢厂参加招工考核,捧上铁饭碗,彻底改变家里穷苦的日子。
可此刻看到贾张氏这副慌乱失措的模样,秦淮茹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高高悬起,一颗心七上八下,浑身都跟着紧绷起来。
贾张氏抬起头,看见急匆匆赶来的秦淮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慌乱和茫然,嘴唇嗫嚅了半天,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平日里滔滔不绝的嘴此刻彻底卡了壳。她搓着粗糙的老手,语气慌乱又急促:“没错……确实是棒梗出事了,我这老婆子也搞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
说到这里,贾张氏叹了口粗气,连连摆手,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方才棒梗好好的在屋里坐着,安安静静的,也不闹也不吵,就那么呆呆坐着,我还寻思孩子终于安稳懂事了。结果没一会儿功夫,他突然就大喊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喊你回来!我问他咋了,他也说不清楚,嘴里还胡言乱语念叨一个叫什么‘顾南’的名字,反反复复的,我活了大半辈子,压根不知道这是谁!你说这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听完贾张氏的话,秦淮茹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双腿微微发软,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恐慌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她彻底裹挟,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满脑子都是不好的念头。前段时间棒梗无故痴傻呆滞,足足糊涂了好几日,好不容易昨日彻底好转,恢复得和从前一模一样,眼神灵动、说话利索,手脚也灵活自如。她本以为这场无妄之灾彻底过去了,满心期盼儿子把握住来之不易的招工机会,一举考上轧钢厂的工人岗位。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棒梗又突然反常失态、胡言乱语,难不成是旧疾复发,又一次变傻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在心底蔓延,压得她喘不过气。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此刻再多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立刻回家,亲眼看看棒梗的状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急忙对着贾张氏说道:“妈,别多想了,啥也别说了,咱们赶紧回家看看棒梗!先看看孩子到底是啥情况,别的事都往后放!”
贾张氏此刻也是彻底慌了神,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撒泼耍赖的气焰,连忙连连点头,乖乖跟在秦淮茹身后,急匆匆往四合院家里赶。
贾张氏年纪大了,平日里养尊处优不爱走动,腿脚本就不利索,此刻心慌意乱之下快步赶路,没走多远就气喘吁吁、呼吸急促,双腿酸胀发软,再也走不动半步。她扶着路边的土墙,弯腰大口喘着粗气,只能停下脚步原地休息,望着秦淮茹的背影连连叹气。
秦淮茹此刻满心都是屋里的棒梗,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等候贾张氏。她脚步不停,一路小跑穿过胡同、冲进四合院,径直朝着自家小屋奔去,恨不得立刻飞到儿子身边。
一推开屋门,屋内安静得可怕,没有半点声响。
只见棒梗呆呆坐在炕沿上,身子僵直,脑袋微微耷拉着,眼神空洞呆滞,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木讷傻气。他确实还能开口说话,但是语速极其缓慢,口齿含糊不清,语句断断续续,再也没有了正常人的利落通顺。
何锋布置的变傻符药效,此刻已经彻底发作,一点点侵蚀着棒梗的神志和身体控制力,让他四肢僵硬麻木、思维迟缓呆滞,整个人渐渐失去了自主掌控能力。
看着儿子这副熟悉又吓人的模样,秦淮茹眼眶瞬间红了,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满心都是惶恐和心疼。她快步冲到炕边,俯身紧紧看着棒梗,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棒梗!我的儿!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妈啊!昨天你明明好好的,说话做事都和正常人一样,怎么今天又变成这样了?!”
棒梗艰难地抬起眼皮,眼神浑浊呆滞,看向秦淮茹的目光空空荡荡,带着浓浓的无力感。他张了张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断断续续挤出残缺的话语,语气里满是无助和恐慌:“妈……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难受……四肢、四肢都不听使唤了……动不了……就只剩嘴巴……还能勉强说话……”
短短几句话,他说得磕磕绊绊、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格外费力,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连抬手抬手揉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儿子手脚僵硬、神志呆滞、说话都不利索的模样,秦淮茹心里又慌又急,瞬间乱了方寸。比起心疼儿子的遭遇,她心里更慌的是明天至关重要的轧钢厂招工考核。
她强忍着心慌,急声叮嘱:“棒梗,你可千万别有事!别吓唬妈!你忘了?明天就是轧钢厂的应聘考核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耽误了进厂,咱们家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这话一出,棒梗原本就慌乱的心里更加焦躁。他费力地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脑海里唯一的疑点,就只有上午和顾南短暂碰面的事情。
他咬着牙,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妈……我怀疑……是顾南搞的鬼……我上午还好好的,啥事都没有……从下午开始,身子就不对劲了……四肢慢慢僵硬,脑子也糊涂了……一定是他!”
秦淮茹闻言,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下意识也觉得可疑。这段时间,家里和顾南隐隐有过节,棒梗出事,她第一时间也想归咎到顾南身上。
可她转念细细一想,立刻又摇了摇头,强行推翻了这个猜测。她冷静下来,低声开口分析道:“棒梗,不能乱猜。顾南今天天不亮就去轧钢厂上工了,一整天都在厂里,压根就没回过四合院,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怎么可能是他做的?”
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额头,柔声安抚,更像是在自我宽慰:“妈看,大概率是你前段时间伤到脑子了,看着昨天好了,实则病根没除干净,身子和脑子还没彻底恢复,所以今天才突然反复,闹出这档子事。”
棒梗呆呆地点了点头,浑浊的脑子里也想不出别的缘由,只能默认了母亲的说法。可一想到明天的招工考核,他瞬间满脸焦急,眼神里满是无助:“妈……那可怎么办……我现在手脚都动不了,浑身僵硬发木……明天的考核……我肯定参加不了了……”
这一场招工考核,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也是整个贾家翻身的指望,若是错过,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什么出路。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惶恐无助的样子,秦淮茹强压下心底的焦躁和绝望,只能耐着性子柔声安抚:“没事的棒梗,别慌,千万别胡思乱想。你好好躺着休息,安安稳稳睡上一整晚,说不定睡一觉起来,身子就利索了,脑子也清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明天的考核还有机会,咱们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什么都别想。”
在秦淮茹一遍遍的安抚下,棒梗疲惫地眨了眨眼睛,脑子昏沉发胀,思维越来越迟钝,已然没有多余的力气多想多说。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眼神呆滞:“妈……我困……我先睡一会……睡醒……应该就没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整个人瘫倒在炕床上,双眼缓缓闭上,陷入昏沉的睡意之中,模样呆滞又木讷。
秦淮茹小心翼翼替他盖好薄被,看着儿子呆滞昏睡的模样,脸上的温柔安抚瞬间褪去,眼底彻底被焦灼、慌乱和无尽的懊悔填满,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表面上她还要装作镇定安抚孩子,可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翻来覆去全是明天的招工考核。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份轧钢厂的工作来得有多不容易。
为了拿到这个招工名额,为了给棒梗谋得这个铁饭碗,她不惜铤而走险,暗中搜集证据、举报何雨柱,费尽心思、赌尽脸面、受尽邻里闲话,好不容易才替棒梗争取到这个宝贵的应聘资格。
她熬了无数个日夜,忍了无数委屈,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棒梗能一举考上工人,每月拿稳定工资,撑起整个风雨飘摇的贾家,让她们孤儿寡母、还有贾张氏能彻底摆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彻底在四合院扬眉吐气。
这是她赌上一切换来的机会,是她全家唯一的希望。
可偏偏在考核前夜,棒梗突然旧疾复发、神志呆滞、四肢失灵,变成了这副痴傻无力的模样。
若是明天棒梗无法参加考核,或是状态太差考核失利,那她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苦心经营一场,铤而走险一场,最后只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得罪了何雨柱,白白受尽旁人指点,最后一无所获。
秦淮茹站在炕边,看着昏睡中依旧眉头微蹙、满脸呆滞的棒梗,指尖微微发抖,心底又慌又悔,充满了无力感。
她默默祈祷,希望今夜只是短暂反复,一觉醒来,棒梗能彻底恢复如初,千万不要耽误明天的考核。可看着儿子这副熟悉的痴傻模样,她心里已然没了底气,满心都是无尽的忐忑与绝望。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四合院里渐渐响起邻里做饭、闲谈的热闹声响,唯独贾家小屋,死寂沉闷,藏着一场即将落空的满心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