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隐忍的二太女,当即气场全开,怼回去:“我凤朝千年来便是女子为尊,代代女皇执掌山河,定国安邦、拓土开疆,才情魄力、治国本事,从来不输天下任何男子!”
“信王口口声声言女子当居家相夫教子,温顺贤良。可本太女这一路走来,倒是有所耳闻。
贵国名震天下的宫院长,地位仅次东临陛下。她治国本事不输你们东临任何男子,按信王的道理来说,那岂不是证明,你们东临男子连一介女子都不如的废物?”
他眸光凌厉,言辞锋利如刀,句句直刺要害:
“信王身为皇室贵胄,立身盟会大雅之堂,说话好歹过些脑子。免得让我们这些所谓凤朝‘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看了笑话,以为堂堂东临,尽是你这般目光短浅、口无遮拦的蠢钝之人!”
话音落地,随即不少使臣与世家子弟纷纷掩唇低笑。
这一番回怼痛快淋漓,字字戳中要害,直将信王方才的狂妄言论彻底碾碎。
信王被当众驳斥得颜面尽失,一张脸铁青发黑,难看至极。
他又羞又怒,再也压不住心底怒火,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重重一掌狠狠拍在案桌之上!
杯盏震颤,酒水晃溢。
“放肆!区区凤朝太女,也敢对本王出言不逊、肆意辱我东临!谁给你的胆子!”
他身为东临皇室王爷,素来高傲自负,当众被一个女子字字打脸、沦为全场笑柄,颜面彻底扫地。
二太女唇角依旧挂着冷冽淡笑,无惧他滔天怒火:“信王口出狂言辱我凤朝在先,肆意鄙夷天下女子在后。本太女不过据实回怼,何来放肆?莫非东临规矩,只许尔等辱人,不许旁人辩驳?”
“你!”信王气急,抬手便欲发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冲突将起的刹那,一道清冷威严的嗓音骤然落下。
“够了。”
墨景翊眸底无半分温度,周身储君威压轰然散开,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
“朝堂盟会,列国共聚,为的是交好通商、共定五国安宁。”
“你当众口出谬论,非议他国礼制、轻贱世人女子,失皇室仪态,乱盟会规矩,还不知悔改?”
短短数句,字字铿锵,直接定了信王的过错。
信王纵使满心不甘,可面对东临储君墨景翊的威压,终究不敢造次,紧握的双拳死死咬紧,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戾气。
墨景翊随即从容起身,对着凤朝一众皇室微微颔首,郑重致歉:“舍弟鲁莽无知,口无遮拦,失了分寸,是东临失礼。本太子代他,向凤朝赔罪。”
公私分明,处事公允,一句话稳稳稳住了濒临破裂的盟会局势。
“东临太子言重了。此番五国盟会,我凤朝千里迢迢而来。”
“为的是联四国之力,共抗苗疆祸乱,护天下苍生安稳,促五国商贸互通、山河共进。
信王殿下一时失言的区区不当之词,我凤朝胸襟坦荡,从未放在心上,亦不会因私言小事,耽误五国大义。”
二太女一番话落落大方,格局开阔,不卑不亢。
既给足了东临台阶,保全了两国颜面,又彰显出凤朝的大国气度与胸怀,并未半分怯懦,也未咄咄逼人。
在场列国使臣、世家权贵闻言,心中皆是悄然改观。
先前目睹凤朝皇女内斗,又见风波骤起,心底难免暗自觉得凤朝女子心性浮躁、格局狭隘。
可此刻二太女一席话,有理有度、公私分明、心怀大局,让众人彻底褪去偏见。
凤朝女子为尊,能屹立千年绝非偶然。凤朝皇室之人,从来并非皆是愚昧短视、只会内斗的无知之辈。
场上凝滞的气氛彻底缓和,原本紧绷的对峙硝烟,尽数消散于无形。
墨景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北祈四人、时宴五人看着气度从容的二太女,心知这便是她亲手扶持之人,眼界格局,果然非同一般。
二太女一番大气坦荡的言辞落下,彻底稳住场面,也狠狠为凤朝挣回了颜面。
身侧四太女、九太女与十太女,当即眼底亮起喜色,悄悄对着二太女竖起拇指,满眼都是赞许与佩服。
而另一边大太女、三太女、眼睁睁看着二太女在五国权贵面前出尽风头、博尽好感,衬得她们方才的暗自争斗狭隘又可笑。
几人坐在席上,脸色却沉了下来。
全程冷眼旁观这一切的紫月,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纷争,心中忽然泛起一阵心疼。
她此刻顶着凤九鸾的身份,亲身站在这权力中心,才真切体会到她的不易。
各方暗藏野心、各怀算计、内斗不休,朝堂内外遍地刀光剑影、明争暗斗。
所有人都在算计名利、权势、结盟、储位。
唯独她一人步步为营,扛下所有,默默护着整片天下的安稳。
“她一个人,扛下这么多算计与纷争,还要护住天下苍生……该有多累啊。”
身侧的时宴五人闻言,眼底复杂万千,怨怼未消,却又添满心疼惜,爱恨纠葛、隔阂与心软,层层缠绕,堵在心口,沉沉落落。
自前夜寒院争执过后,他们与凤九鸾之间,始终横着一层解不开的隔阂。
二太女端起酒盏,朝着紫月遥遥一举,温声道:“宫院长,我敬你一杯。方才若有诸多不当之言,还请您恕罪。”
紫月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从容抬手虚扶:“何来不当一说,你方才所言本就没错。凤朝代代女帝定国安邦、拓土开疆,治国经略,半点不输天下任何男子!”
她话音轻缓,传遍周遭席位:“更何况,天下苍生,皆是女子所生所育。若是连生养自己的人都心存轻视,又有何颜面立身于天地之间。”
“宫院长大气,我等领教了。”二太女心悦颔首,仰头饮尽杯中酒。
紫月淡淡一笑:“二太女言重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九太女也端杯起身,面向紫月:“宫院长,我也敬你一杯。”
紫月知晓她是凤九鸾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有意逗上一逗,故作好奇:“哦?为何?”
她脸上虽覆着薄纱,遮挡住容貌,可九太女望着她,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的亲近之感。
眨了眨眼,坦然直言:“我总觉得与你格外亲近,或许是因为你本事卓绝。我的长姐亦是这般厉害之人。再者……你的几位夫君,生得真是好看。”
这话直白坦荡,惹得紫月低低轻笑出声:“我也觉得与你格外亲近,想来,这便是缘分。”
九太女闻言眼睛一亮,当即举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时宴、墨景澈几人,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笑意,对着九太女轻轻颔首。
而大太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悄悄攥紧杯沿,眸光沉了沉。
二太女刚挣足声望,如今连九太女也和宫院长这般亲近,凤九鸾一派声势,愈发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她不知,真正彻底击碎她所有野心的,正是接下来各国当众公布的联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