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打法。
这不是正面交锋,这是耍赖!
但他不得不承认,李光去耍赖耍到了点子上。
重甲骑兵的弱点,就是耐力差,追击能力弱。
李光去用轻骑轮番骚扰,根本不给你正面碰撞的机会。等你追累了,他反过来追你。
等你跑累了,他再杀过来。
这就是李光去的打法。
城墙上,司马错的脸色比王顶更难看。
他看明白了。
李光去根本就没打算赢这一仗,他只是想摸重甲骑兵的底。所以他选了轻骑,用了车轮战。
这一仗打下来,重甲骑兵的弱点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好个李光去。”司马错喃喃道,“果然名不虚传。”
王顶带着三千重甲骑兵退了回来。
伤亡不算大,死伤不过百余人。
但战马的损耗极大,几乎有一半的战马都已经力竭。短时间内,这些战马都无法再上战场。
李光去也退了。
他死伤更少,只有几十人。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将军,重甲骑兵不过如此嘛。”副将笑道,“追都追不上我们。”
李光去摇头:“不要轻敌。
今日之所以能赢,是因为我选的时机好。
暴雨刚过,地面虽然半干,但还是有些软。重甲骑兵太重,在这样的地面上跑起来更费劲。
若是换在硬地上,刚才我们未必能跑得过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重甲骑兵真正的威力,是正面冲锋。
今天我只是取了巧,没有让他们冲起来。
若是让他们列阵冲起来,我们这三千轻骑,不用一刻钟就会被碾碎。”
副将收起笑容,正色道:“那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李光去看向武安府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摸底摸完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武安府中,王顶气得拍桌子。
“李光去这个王八蛋!
说好的正面交锋,他跟我来车轮战!
这算什么正面交锋?”
司马错倒是平静:“将军息怒。
李光去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比武的。只要能赢,他用什么办法都行。
今日这一仗,我们虽然吃了亏,但也看清了李光去的打法。
此人擅长的不是正面交锋,而是因势利导,扬长避短。
他知道轻骑正面打不过重骑,就用轻骑的速度来耗我们。这份心思,确实厉害。”
王顶闷声道:“那咱们怎么办?他的轻骑跑得快,咱们的重骑追不上,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
司马错沉默片刻,忽然道:“将军,你说李光去今日为何只用轻骑?”
王顶一愣:“他不是带的全是轻骑吗?”
司马错摇头:“他带了五万人来,今日只出三千轻骑。
剩下的四万七千人,他在做什么?”
王顶脸色一变。
司马错继续道:“今日他约我们正面交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上。
我们出动了三千重骑,守城的兵力自然就弱了。
若是这时候,李光去派人去偷袭武安府的其他地方呢?”
话音未落,一个斥候冲了进来:“报!大将军,军师,武安县东南三十里外发现大周军队!
约两万人,正在朝武安府方向行军!”
王顶腾地站了起来。
司马错却忽然笑了:“果然如此。
李光去约战是假,偷袭是真。他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正面战场上,自己偷偷派兵绕后。
若我所料不差,这两万人只是其中一路。
应该还有一路,至少一万人,在我们的西面。”
话刚说完,又一个斥候冲了进来:“报!
西面发现大周军队!
约一万五千人!”
王顶看向司马错,眼中满是佩服:“军师,你怎么知道的?”
司马错淡淡道:“李光去这个人,最喜欢用这种虚实相间的打法。
秦川府的时候,他就是用这种办法把秦军耍得团团转。
正面战场只是掩护,真正的杀招都在侧面。他今日约战,一是摸底,二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趁我们都在关注正面战场的时候,他的偏师已经开始行动了。”
王顶急道:“那我们赶紧派人去拦截啊!”
“不急。”司马错摆摆手,“李光去想包围我们,那就让他包围好了。”
王顶愣住了。
司马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军,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们想要赢,就要像楚国赢大魏那样。要出奇制胜,要让李光去措手不及。他以为他在算计我们,其实,这正合我意。”
王顶皱眉:“军师的意思是?”
司马错走到地图前,指着武安府的位置:“武安府三面环山,只有南面是平原。
李光去派人绕后,是想截断我们的退路。
但他忘了一件事,我们本就没打算退。”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落在了一个位置:“将军你看,这里是武安府,往北一百二十里,是宁州府。
往西一百五十里,是安州府。
往东二百里,是淮阳府。
这些都是我们控制的州府。李光去只有五万人,他分兵三路,每一路最多不过两万人。
他想包围武安府,兵力根本不够。”
“兵力不够,就会有破绽。”司马错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只要我们找到这个破绽,以重甲骑兵正面冲锋,就能一举破敌。”
王顶恍然大悟:“所以军师的意思是,让李光去包围我们,然后我们再找机会反击?”
“不错。”司马错点头,“但不仅如此。将军可还记得,我们还有一支军队,一直没有动用。”
王顶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那支......”
司马错打断了他:“那支军队,才是我们真正的杀招。
李光去想摸底,就让他摸。他想包围,就让他包围。
等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们再用这支军队,给他致命一击。”
王顶哈哈大笑,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好!就按军师说的办。
让李光去继续得意,咱们等着给他一个惊喜!”
此刻,李光去的军营中。
李光去正在看地图,副将走了进来:“将军,两路偏师都已经到位。
武安府的退路,已经被我们截断了。”
李光去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
副将不解:“将军,武安府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您为何不高兴?”
李光去叹了口气:“包围是包围了,但王顶和司马错的反应太平静了。”
副将一愣:“平静?”
李光去道:“我们分兵两路绕后,行军路线虽然隐蔽,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以司马错的能力,他不可能毫无察觉。但他没有派人拦截,甚至没有调动军队。这不合常理。”
副将笑道:“可能是他们没想到吧。”
李光去摇头:“别人可以没想到,司马错不可能没想到。
他是兵家传人,对兵法的理解不在我之下。我这种打法,他一定早就看穿了。”
“那他为何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