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温如霜走出霜华阁,穿过庭院,朝温府大门走去。
她走到大门前时,门口站着两名守卫,都是温府的老人,看到温如霜走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恭敬道:
“三小姐,家主吩咐过了,您不能出去。”
温如霜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我出去有事。”
那守卫低着头,没有让开:“家主说了,您不能出去。请三小姐不要为难属下。”
温如霜沉默了片刻:“让开。”
守卫没有动。
另一名守卫也走了过来,两人并肩站在门前,将去路封死。
温如霜看着他们,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往前走。
她转身,沿着来路走回霜华阁。
只是穿过庭院时,她的目光在前堂的方向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继续走回霜华阁。
温如松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出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温如霜的背影消失在霜华阁的院门内,然后转身离开。
而温如霜则回到当初自己修炼的后山修炼去了。
自从以后,温家府内,再也看不到温如霜的身影。她被禁足之后,陷入了疯狂修炼之中。
时光如梭,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大家族各自稳续发展。
秦家、陈家、钱家,出奇地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向明皇讨要说法。
只是宣布出了各家老祖重新担任家主之位,以及下一位未来族长的培养之人。
在此期间,东洲三大宗门宗主亲自前往南洲查看古棺,之后便是西洲、北洲三大霸主级顶级势力。
当然,南洲三大宗门:天璇阁、神兵谷、药王谷等各宗强者也亲自前来查看过,无人能移动青铜古棺分毫,最后都叹息离开。
——
转眼半年过去,这一天,天空下着瓢泼大雨。
西洲深处,那座低矮的屋舍在雨中显得格外安静。
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门前汇成一道细流,沿着石阶的缝隙渗入泥土中。
檐下的干辣椒和玉米已经被收进了屋里,几只鸡缩在墙角避雨,偶尔抖一下羽毛。
屋内的光线比平日更加昏暗,灶台上的火已经熄了,只剩几缕余烟还在缓慢地升腾。
妇人坐在灶台边缝补一件旧衣,樵夫坐在门槛上,看着院中那片被雨水砸出无数水坑的泥地。
榻上那道身影已经躺了半年。
半年来,他的伤势在缓慢恢复,伤口愈合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但他始终没有醒来。
樵夫每天会给他喂些粥水,妇人会定期给他换药,两人很少谈论他。
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这些事,像是已经习惯了榻上那道身影的存在,也习惯了那道身影始终不会醒来。
樵夫坐在门槛上,看着院中的雨幕,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他躺了半年了。”
妇人没有抬头:“嗯。”
樵夫说:“伤早就好了,但他一直没醒。”
妇人将针线在布上穿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有些伤不在身上。”
樵夫没有再问,目光重新落回雨幕中。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樵夫和妇人同时转头望去,榻上那道身影的手指动了一下。
妇人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榻边。樵夫也站起身,跟了过去。
那道手指又动了一下,随即整只手开始缓慢地伸展。
片刻后,他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缓慢地聚焦,落在榻边的两人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看着两人。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躺了多久了?”
妇人看了他一眼:“半年。”
他沉默了片刻,缓慢地坐起身来,动作很慢。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幕:“我这是在西洲?”
樵夫说:“对,这里是西洲。”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天光中。
屋外的雨还在下,没有变小的迹象。
妇人转身去灶台边重新生了火,将瓦罐里的粥热了热,盛了一碗端到榻边,放在矮桌上:
“先吃点东西。”
他没有推辞,端起碗慢慢喝着。
粥很烫,但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在重新唤醒那些已经沉睡了太久的知觉。
他喝完一碗,妇人又盛了一碗放在桌上,然后回到灶台边继续忙自己的事。
樵夫重新在门槛上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
他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碗沿上:
“记得一些,记得我从南洲而来,受了重伤,掉进了一条河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就不记得了。”
樵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妇人背对着他,声音从灶台边传来:“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但躺了半年,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
她顿了顿,“你想去哪?”
他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天光中。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在这里住了半年,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樵夫看了他一眼:“你叫我老陈就行。”
妇人没有回头:“我姓杨。”
他点了点头:“陈叔,杨姨,多谢你们这半年的照顾。”
老陈摆了摆手:“不用谢。你既然醒了,就好好养着。”
他没有再接话,将碗里的粥喝完,把空碗放在桌上。
他坐在榻沿没有动,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又松开,感受着正在缓慢回归的力量。
杨姨在灶台边收拾完碗筷,将瓦罐盖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李天身上:
“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但躺了半年,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这几天别急着走动,先把力气养回来。”
李天点了点头:“好。”
杨姨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将碗筷收好,去洗漱去了。
老陈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戴上蓑衣,拿起门边的柴刀走进雨中,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李天一个人,他坐在榻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中,沉默了很久。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袍已经换过了,是一身粗布短衫,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像是被人穿过很久。
但另一件事更重要——雪瑶还在天书画卷里。
李天闭上眼,神识沉入天书画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