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墙上的淡青色晶石依然稳定地亮着,石室中央那座石台上的玉匣敞开着,那道空荡荡的压痕像是一个被拿走了承诺的邀请。
“追!”
明川当即下决策道:“它有体型有重量,地面印记还没有完全风干,方向应该还有迹可循。”
赤焰狐第一个冲出石室,回到三岔口处蹲下查看地面。
其他几条通道入口的地面干净平整,没有任何印记。
他沿着右侧岔路往回退了一段,在距离入口大约几十步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地面印记的转折点,那串印记在这里拐向了中央的直行通道。
“它没有走我们来的路,而是往第三个方向去了。”
赤焰狐站起来,短矛已经握在手中,“中央通道,直行。”
四人转入中央通道。
这路面比侧路宽了一些,墙壁上的刻痕更加密集,排列也更加规整,但已经无暇细看。
地面的印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次转折,像是在刻意规避某些障碍,又像是凭借着某种天生的方向感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
通道在曲折中逐渐走低,温度也在缓慢上升。
空气中那种薄荷类的凉气越来越明显,像是前面留下的分泌物质正在不断蒸发。
约莫走了近两里路之后,通道的末端出现了一道比石室入口更宽阔的门洞。
门洞没有门板,直接敞开着一片明亮的空间,光线从内部透出来,带着一种暖色调的柔和光芒,像是一大片被阳光充满的室内空间。
明川在门洞入口处收住脚步,侧身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了看。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了一下,门洞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波光粼粼,水色呈现出一种透亮的浅蓝色。
湖边有一片宽阔的石质岸滩,岸滩上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像是被湖水滋养了许久。
而湖心处有一座小小的石质岛屿,距离岸边约数丈远,岛上生长着一棵模样奇特的老树。
树干的颜色是银灰色的,表面光滑,分叉很少,枝叶稀疏但叶片形状规整,每一片都像是被精心裁剪过的椭圆形。
那棵树的树干中段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凹陷的形状与他们在玉匣中看到的压痕高度吻合,像是曾经有一件长条形的物品被嵌入其中。
“那东西把玉匣里的东西带到这里了。”叶堰站在明川身侧也看到了那棵树,“嵌到树干上去了。”
赤焰狐用短矛拨了一下岸边的湖水探了探深浅:“水不深,大约齐腰。能直接蹚过去。”
明川没有急着下水,他先环顾了一圈湖岸四周。
除了他们来时的门洞之外,湖岸其他方向的岩壁上没有任何开口或通道,这处地下湖泊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棵树的岛屿,而唯一拿走玉匣之物的东西应该在岛上。
“下水。但注意脚下,湖底可能有沉积物。”
明川率先踏入湖中,湖水比他预想中更温暖,像被地热加热过的温泉。
湖底的触感是细碎的沙石,踩上去稳稳的。
四人蹚过齐腰深的湖水登上湖心岛屿,岛上那棵银灰色的老树在暖光中呈现出一种安详而肃穆的姿态。
树干中段的凹陷处,确实嵌着一件物品,一柄长约一掌半的深色短杖,通体呈墨绿色,表面有细密的暗纹在光线下隐约浮现,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矿物纹理。
赤焰狐第一个注意到树下地面上的印记:
“那东西爬到这儿来之后,把短杖嵌进树里,然后就消失了。”
“没有消失。”明川蹲下指向树根背面一处阴影,那里的苔藓被推开了一小片,“它钻进树根下面了。”
他的话音刚落,银灰色树干表面忽然流过一层暗光,紧接着整棵树开始轻微震动,地面上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树根方向收缩。
那根墨绿色的短杖在震动中从树干的凹陷中弹出了半寸,像是被某种力道松开了。
赤焰狐果断伸手握住短杖一端往外抽,短杖脱离树干的一瞬间,整个湖面的水面猛地沸腾起来,大量的气泡从湖底翻涌而上。
一股极强的灵气脉冲从湖心岛屿向四周扩散开去,将四人同时推向湖岸方向。
明川脚下在湿滑的苔藓上滑了半步,腰间灵力在第一时间灌入脚掌稳住身形,同时伸出左手一把拽住了旁边的叶堰。
赤焰狐被那股灵气脉冲推得整个人向后腾空翻了一圈才重新落地站稳。
短杖已经稳稳握在了他的右手掌中,杖身的暗纹正在发出持续的墨绿色光芒,像一枚被点亮之后再也无法熄灭的灯芯。
湖面的沸腾持续了片刻之后渐渐平息了。
那棵银灰色老树的震动也在缓和,树根背面的苔藓重新铺回原处,像从未被推开过一样。
地下湖泊恢复了平静,暖色的光线依然从水面和岩壁的缝隙中渗透进来,将这处封闭的空间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光晕之中。
赤焰狐把短杖横举在面前仔细看了看,杖身通体墨绿色,一端浑圆一端略尖,表面那些暗纹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规律的流动感:
“这东西摸起来不凉也不热,但握在手里之后灵气流通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灵虚真人也凑近看了看:“短杖与灵域通用的法器材质完全不同,它的主要成分是一种极高密度的结晶矿物,在灵域境内从未见过出产记录。”
明川从赤焰狐手中接过那柄短杖,入手之后那种灵气流通加速的感觉立刻传导到了他的经脉中,像是被打开了一条额外的通道。
他握着短杖转向湖心那棵银灰色老树,树干上的凹陷在短杖被取出之后已经缓缓闭合了,表面恢复成和其他部位一样的平滑银灰色。
“这东西和这棵树本来是一体的,被人为分离了。”
明川把短杖用布包好放入储物袋,“而拿走它并带到这里的那个东西,只是完成了它被赋予的任务,把短杖送回它原来的位置。
现在短杖被我们带走了,接下来的动作会触发什么连锁反应,我们暂时无法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