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罡星。
“既然查到了主办方头上——”她轻声说,语气很坚定,“那这个地方,我必须去看看。”
说着她就要站起身。
“小玥。”阿斯特拉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叮嘱的意味,“别硬闯,小心点,没办法摸进去就算了。”
“知道了,师父。”芹泽迦楠点了点头,手指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从未踏足过交流会的二楼区域,对那里的通道布局、值守安排一概不知,心里的底气还是少了些。
“对了,”雷古洛斯接了话,往切磋台的方向瞥了一眼,“第二轮就剩最后一场了,打完直接进第三轮,你和赛罗都在第三轮的对阵表里,别耽误太久。”
“嗯,放心,雷古洛斯,我一定能在结束前回来。”芹泽迦楠又应了一声,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满打满算,她最多只有不到二十分钟。
“我跟你一起去?”诸星诚也压低声音问,往她身边又凑了凑,“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真出什么事我也能帮你挡一下。”
“不用。”芹泽迦楠摇了摇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被注意到。”
她说着,抬起左手,手腕往他面前递了递,露出腕间那只究极手镯——是赛罗之前给她的复制款,专门用来两个人单独通讯的。
“你在这里帮我盯着点。”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点只有两个人才懂的默契,“有什么事,你就通过手镯联系我就行。”
诸星诚撇了撇嘴,有点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他小声说,伸手在她手腕上轻轻碰了一下,指尖擦过那只手镯,很快又收了回来,像是怕被旁边的人看见。
芹泽迦楠弯了弯嘴角,站起身,假装是坐久了想活动一下,伸了个懒腰,然后顺着过道慢悠悠地往休息区外面走,脚步不快,看起来完全像是随便逛逛的样子。
可刚走了没两步,观众席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零星的议论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重要人物过来了,周围不少人都站了起来,往同一个方向张望。
芹泽迦楠停下脚步,也往那边看了一眼。
“是主办方!本届格斗交流会的主办方下来巡场了!”
“真的假的?梵恩前辈居然亲自下来了?我还以为他只会待在二楼呢!”
“他平日里行踪十分低调,想要偶遇一次实在太难得了,而且教导后辈向来耐心温和,亲自带出来了规模如此庞大的拳派!”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崇敬。
只见二楼的楼梯口,一个身形挺拔的人慢慢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料子看着很普通,却衬得整个人气质温文尔雅,完全不像是以格斗闻名的人,反倒像个学者。
他身边跟着两个身形精悍的随从,一左一右,隔着半步的距离跟着,步伐一致,看着像是保镖,又像是跟着他多年的助手。
梵恩一边往下走,一边抬手对着观众席的方向挥了挥,动作从容又温和,所过之处,不少选手和观众都站起身来致意,看得出来他在格斗界的声望很高,几乎是人人敬重的前辈。
雷欧和阿斯特拉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两个奥同时僵住了。
“……梵恩?”阿斯特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
“他还活着。”雷欧的声音也沉了几分,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讶。
他们对梵恩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前——L77还在的时候,梵恩同样跟着多琉修行拳法,和雷欧、阿斯特拉一同受训。
他算不上天赋拔尖的那一拨人,只是性情温润随和,平日里待人处事十分和善,当年几人相处的时光一直格外融洽。
等到L77彻底陷落之后,战火席卷了整片星球,彼时雷欧与阿斯特拉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余力去搜寻其他人的下落。
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二人再也没有收到过梵恩的任何音讯,心底便默认他已然葬身在了那场劫难之中。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
他们说话的功夫,梵恩已经巡到了这一片。
他的目光扫过来,落在雷欧和阿斯特拉身上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雷欧?阿斯特拉?”
他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还有点久别重逢的恍惚,像是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真的是你们。”
“梵恩。”雷欧率先开口,语气也带着感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以为……当年你已经牺牲了。”
“算是侥幸躲过一劫。”梵恩缓缓出声,语气裹挟着浓浓的怅然,“当年出事的时候,我正好在外,等回去的时候…L77已经什么都没了。”
他叹了口气,又很快收住了情绪,像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倒是你们,”他看着雷欧和阿斯特拉,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欣慰,“我刚才还在跟身边的人说,今年的交流会里有两个特别出挑的年轻选手,拳法路数看着眼熟,原来是你们的徒弟。”
雷欧和阿斯特拉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梵恩居然已经注意到了赛罗和希迪玥。
“说来惭愧,”梵恩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自责,“今年这届交流会,我对比其他前辈来说,办得很失败。”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发现了有不少来路不明的选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伪造了身份和师承,偷偷混进来参赛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很沉,“是我把关不严,对不起大家。”
雷欧和阿斯特拉都愣了一下。
他们当然知道有“不合规的选手”——凯洛斯的事就是明证,可他们没想到,梵恩居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在认真查这件事。
所以…凯洛斯的事,他也被蒙在鼓里?
“梵恩,你也别太自责。”雷欧很快回过神,开口道,“交流会规模大,人又多,难免有钻空子的,调查出来就好了,不是你的问题。”
“是啊。”阿斯特拉也跟着点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梵恩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而是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站着的诸星诚和芹泽迦楠。
“这两位就是你们的徒弟吧?”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嗯。”雷欧点了点头,指了指诸星诚,“这小子是赛罗。”
又指了指芹泽迦楠:“这是希迪玥,是阿斯特拉的徒弟。”
“好,好啊。”梵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年轻有为,我之前抽空看了两场他们的比赛,都打得很不错,有想法,有冲劲,后生可畏。”
他的目光在芹泽迦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对她更感兴趣一点,但很快就移开了。
诸星诚和芹泽迦楠也对他微微低头示意,态度恭敬。
“行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梵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这边还有事,得赶紧去处理那些不合规选手的事,不知道我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干活的,留一堆烂摊子给我收拾。”
“等交流会结束了,”他看着雷欧和阿斯特拉,语气真诚,“我们再好好聚聚,这么多年没见,好好聊聊。”
“好。”雷欧点了点头,“要承办如此大的交流会,你先去忙。”
梵恩又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便带着两个随从继续往前巡场去了,步伐依旧从容,只是背影看着多了几分忙碌的疲惫。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芹泽迦楠微微蹙了蹙眉。
不合规的选手……他到现在才发现吗?
还是说,他只是在装作刚发现的样子?
她正想着,裁判席的方向忽然传来喊声,在叫雷古洛斯回去,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雷古洛斯应了一声,转过头对几人说:“看样子下一场马上要开始了。”
他看了看芹泽迦楠,思考后提醒。
“二楼的事,要不先放一放,主办方刚巡过场,这会儿工作人员肯定都盯着呢,这个节骨眼上去,太容易引人怀疑了,等后面风头过了,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芹泽迦楠又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间观礼室的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紧闭的眼睛,藏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她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