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第一天,她们在工作台前埋头苦干,按照图纸加工零件。
荧的手艺在冒险途中练就得相当扎实,派蒙也逐渐从只会递错工具进化到能准确辨认各种零件型号。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交上去的成品数量在同期新人中名列前茅。
第二天,重复第一天的流程。
机械零件、机油气味、通风管道的嗡鸣、看守面无表情的巡视。
荧的手臂开始发酸,手指也被金属边缘划出几道细小的口子。
派蒙帮她贴上创可贴,嘴里嘟囔着“这哪里是坐牢,这分明是做苦力”。
第三天上午,当最后一枚零件交到验收台上时,荧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劳作让她的肩膀和手腕积累大量的疲惫,抬起来都费劲。
“做完啦!”派蒙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空气中,四肢垂下来像一只泄气的气球,“终于做完啦……我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齿轮……”
荧活动着酸痛的手腕,目光却始终保持着警觉。如果维多克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中午,在特许食堂里,会发生某些事情。
“走吧,去吃饭。”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特许食堂,排队领取今天的福利餐。
食堂里和往常一样热闹,犯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交谈声和餐具碰撞声混成一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她们找一张靠墙的空桌坐下,把餐盘放在桌上。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派蒙松一口气,伸手去掀餐盘的盖子,“说不定那个维多克就是故弄玄虚,想吓唬我们——”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派蒙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餐盘里的东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荧……荧……”她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
荧低头看向餐盘。
盒饭里装着的不是平时那种干巴巴的面包和淡而无味的肉汤,而是一整块颜色诡异的肉。
那肉的颜色介于深紫和暗红之间,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纹理扭曲而陌生,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
肉块旁边堆着几团暗绿色的糊状物,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不算臭,但也绝对算不上香,更像是某种草药和金属混合的怪异味道。
整个餐盘的配色就像一幅噩梦中的静物画,每一种颜色都不该出现在食物里。
派蒙的脑海中瞬间响起维多克说过的话——
“受害者的血肉无法处理,所以会被他们想办法转换成各种形式,永远留在梅洛彼得堡。”
“食人族的集会。”
“转换成什么形式呢?也许是你吃的饭,也许是你喝的水。”
她的脸从惨白变成青绿,双手捂住嘴巴,用尽全力才没有当场吐出来:“这……不会是……不会是那个……那个……”
荧比她镇定一些,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戳戳那块肉,肉块的质地比普通肉类更紧实,叉子戳进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噗嗤”声,暗色的汁液从戳孔里渗出来,在餐盘上晕开一小片。
派蒙捂着眼睛飘出老远:“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荧迅速盖上餐盘的盖子,将那幅诡异的画面隔绝在金属盖子之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理性思考。
连续打工三天,第三天中午,盒饭里出现诡异的肉。
维多克的第一条规则被证实。
但这是否意味着食人族的存在?
还是说,这只是某种特殊的食物处理方式,碰巧和第三条规则的传闻产生巧合般的重叠?
“先收起来。”荧将餐盘推到一边,“回去再说。”
两人离开食堂的时候,派蒙全程紧紧抱着荧的胳膊,眼神惊恐地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犯人,仿佛随时会有食人族从人群里冲出来把她们拖进厨房。
回到监舍,派蒙立刻缩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大眼睛。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们晚上吃的不会也是那种东西吧?荧,你快想想办法!”
荧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将那盒饭拿出来放在桌上,仔仔细细地观察着。
诡异确实是诡异,但仔细看的话,肉块的切面纹理并不像任何一种她见过的肉类——不像猪肉,不像牛肉,不像禽肉,当然也不像人肉。
她在冒险中见过海量伤口的创面,对人体的肌肉组织并不陌生。
这块肉的纹理走向和肌肉纤维的结构,与人体组织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当然,这个判断她决定暂时不告诉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