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淡青色的水汽裹着浓烈的血腥味,在东北两面城墙下弥漫不散。联军的营帐如黑云压城,从城头望去,两万余将士列成密集方阵,玄黑与青灰的铠甲连片如墨,旗帜猎猎作响,“张”“秦”二字在晨光中透着噬人的肃杀之气——张猛与秦峰的联军,终于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将军,时辰已到!华夏军滚木、震天雷尽皆告罄,此刻正是破城良机!”副将李华催马至张猛身侧,手中长枪直指城头,枪尖映着晨光,杀气凛然。
张猛身披玄黑重甲,肩甲上的虎头纹路狰狞可怖,腰间虎头大刀的刀鞘被摩挲得发亮。他望着城头歪斜却依旧挺立的蓝底金龙华夏旗,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秦将军,‘趁敌之疲可胜之’,陈胜那小儿没了粮草器械,今日便让他尝尝‘兵败如山倒’的滋味!”
秦峰勒马立在一旁,青灰色铠甲凝着未散的霜气,目光沉凝如渊:“张将军所言极是,但‘兵者,诡道也’,不可轻敌。先令弓箭手三轮箭雨压制,扫清城头残力,再令步兵架梯、工兵撞门,双管齐下,方保万全。”
“好!就依你言!”张猛大手一挥,令旗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传令!弓箭手就位,三轮箭雨,无差别覆盖!”
令声刚落,联军阵中瞬间响起“哗啦啦”的弓弦拉动声,三万余名弓箭手同时拉满长弓,箭矢如密集的乌云,遮天蔽日般朝着东北两面城墙倾泻而下。“咻咻咻——”破空声尖锐刺耳,密集得如同骤雨打叶,箭矢撞在城墙砖石上,迸出点点火星,嵌进石缝,密密麻麻如蜂窝;砸在华夏军的精钢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如同千面铜鼓同时被敲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城头上,陈胜身披染血的银甲,墨刀挂在腰间,银龙枪拄地,高声嘶吼:“弟兄们!蹲守城垛后,举盾防御!‘坚甲利兵,以一当十’,这青铜箭刃破不了咱们的精钢甲,撑住!”
华夏军士兵们早已训练有素,闻言立刻蜷缩在城垛后,盾牌交错如墙,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老兵张铁柱一把将身旁的新兵王小六按在身后,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笃”地钉在城墙上,箭尾嗡嗡作响,箭羽震颤不止。
“小子,慌什么!”张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血污的牙齿,手中墨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咱们的光明铠是刀枪不入,这些破烂箭支,顶多挠个痒!”
王小六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却依旧握紧了手中的墨刀,用力点头:“张叔,我不慌!只是……咱们的弩箭只剩最后三匣了,射完可就真没远程武器了!”
“射完便拼刀子!”杨进提着染血的长枪,从东门疾驰而来,肩膀上的伤口被铠甲摩擦,鲜血渗过甲缝,在胸前晕开一片暗红,“殿下说了,祥阳是华夏门户,身后是父老乡亲,今日要么守住城池,要么马革裹尸,没有第三条路!”
三轮箭雨如狂风骤雨,持续了足足一炷香。城头上的华夏军盾牌也被射得千疮百孔,不少士兵的手臂被穿透盾牌的箭矢擦伤,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却没人吭一声,只是死死攥着武器,盯着城下越来越近的联军。
“箭雨停!冲锋!”张猛的怒吼声穿透战场,“步兵架梯,工兵撞门!拿下祥阳者,赏黄金百两,封千户侯!后退者,斩!”
“杀——!”
经过一晚休息的联军士兵们如同脱缰的野马,疯了似的朝着城墙冲来。扛着云梯的士兵冲在最前面,云梯足有三丈高,被八名壮汉抬着,脚步踉跄却眼神狂热;推着撞门木的工兵紧随其后,那根合抱粗的巨木裹着厚厚的铁皮,顶端镶着铁制撞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数十名工兵喊着号子,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诸葛弩,齐射!”陈胜嘶吼着,率先抄起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奋力推下城墙。
城头上,诸葛弩同时发射,精钢箭矢如流星赶月,精准地射向攀爬云梯的联军士兵。一名士兵刚抓住云梯横梁,便被一箭穿透咽喉,鲜血喷涌而出,身体顺着云梯滑落,撞得后面的人东倒西歪;另一名士兵爬到一半,大腿中箭,惨叫着摔下去,砸在城下的乱石堆上,瞬间没了声息。
巨石滚木呼啸而下,砸在云梯上,“咔嚓”一声脆响,云梯被砸得粉碎,上面的士兵如同断线的风筝,摔落在地,尸骨无存。王小六跟着张铁柱,两人合力推下一根碗口粗的滚木,滚木顺着城墙滚落,沿途撞倒了一片联军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叔,中了!砸倒好几个!”王小六兴奋地喊道,脸上的惧色褪去不少,手臂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死死盯着城下。
“好小子,有股子狠劲!”张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不好!弩箭没了!”
最后一支精钢箭矢射完,诸葛弩彻底沉默,城头上再也没有了远程防御武器。联军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疯了似的朝着城墙冲来,云梯一架接一架地靠在城墙上,密密麻麻如林,士兵们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有的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城墙缝隙里的血污,疯狂向上涌。
“弟兄们!拿起武器,准备白刃战!”陈胜提枪指向敌人,精钢枪头在晨光中泛着寒芒,“‘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今日便让联军看看,我华夏儿郎的骨头有多硬!”
“死守祥阳!战死沙场!”华夏军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纷纷举起墨刀或长枪,眼神坚定如铁,死死盯着攀爬而上的联军。
联军的撞门木狠狠撞在北门城门上,“咚咚咚”的巨响震得城头都在颤抖,城砖簌簌掉落。城门后,是堆积如山的巨石,任凭撞门木一次次撞击,门板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松动,城门口已经架设了几排拒马堵门,五十华夏军严阵以待。
“再加把劲!城门快破了!”联军工兵长嘶吼着,亲自抡起百斤重的木槌,狠狠砸在撞门木后端,撞门木再次狠狠撞向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板上的铜钉被震得弹起,木屑飞溅。
城头上,第一个联军士兵已经爬上了城头。他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陈刚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长枪直刺,枪尖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刚一身。陈刚手腕一拧,将尸体狠狠推下城楼,尸体砸在城下的撞门木上,吓得工兵们纷纷后退。
“杀!”
更多的联军士兵爬上城头,与华夏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城头上的空间狭小,双方士兵贴身肉搏,每一刀、每一枪都朝着要害招呼。张铁柱挥舞着墨刀,一刀砍断一名联军士兵的手臂,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浑然不觉,反手又是一刀,砍中另一名士兵的脖颈,人头滚落城下。
“张叔,小心!”王小六惊呼一声,一把推开张铁柱,自己却被侧面袭来的一刀砍中了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袖。
“小五!”张铁柱怒吼一声,转身一刀斩杀了那名联军士兵,扶住王小六,撕下战袍的一角,粗暴地为他包扎,“挺住!咱们还能杀!”
“我能杀!”王小六咬着牙,泪水混着汗水往下淌,却依旧举起墨刀,朝着冲来的联军士兵砍去,虽然力道不足,却带着一股拼命的狠劲。
华夏军士兵们自发组成三人小组,背靠背互相掩护,形成一个个小小的防御圈。一人持盾挡击,一人用长枪刺击远处之敌,一人用墨刀斩杀近身之寇,配合默契无间。一名士兵的盾牌被砍得粉碎,他立刻扑向一名联军士兵,用身体死死抱住对方,朝着城下滚去,同归于尽;另一名士兵的长枪被折断,他便拔出腰间的短刀,依旧拼死抵抗,直到被数把刀同时砍中,才缓缓倒下,临死前还死死咬住一名联军士兵的耳朵。
东门城墙上,杨进正率领五百士兵死守。联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城头的空间越来越小,华夏军士兵们节节败退,身上的铠甲沾满了血污,有的甚至已经破损,露出下面的伤口。一名联军偏将挥舞着大刀,砍倒了两名华夏军士兵,高声喊道:“华夏军败了!快投降吧!饶你们不死!”
杨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挺枪直刺,枪尖如毒蛇吐信,穿透了那名偏将的胸膛:“狗贼!我华夏军没有投降的孬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日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他话音刚落,又有五名联军士兵冲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杨进左突右刺,长枪如同游龙般舞动,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条性命,可联军士兵越来越多,他的手臂渐渐酸痛,动作也慢了下来。一名联军士兵抓住破绽,一刀砍向他的后背,杨进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刀,精钢铠甲被砍出一道深痕,后背火辣辣地疼。
“杨将军!我来帮你!”一名年轻士兵嘶吼着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后续的攻击,自己却被砍中了肩膀,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
杨进心中一痛,怒吼着斩杀了那名联军士兵,抱起受伤的士兵,眼中满是血丝:“弟兄们,坚持住!援军很快就到了!咱们不能让祥阳丢在咱们手里!”
可援军在哪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祥阳城已经被围了数日,粮食不多了,武器耗尽了,士兵们也疲惫不堪,若不是心中“守护华夏”的信念支撑,恐怕早已撑不住了。
北门的战况越加惨烈。陈刚率领两千士兵死守,城头上的血已经积成了小溪,顺着城砖的缝隙往下淌,在城下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联军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上攀爬,有的地方已经被联军突破了缺口,华夏军士兵们在缺口处与联军死战,有的士兵甚至抱着联军士兵,一起从城头上跳下去,同归于尽,缺口处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几乎与城墙齐平。
“殿下,东北面都快守不住了!联军太多了,弟兄们已经拼尽全力!”陈刚浑身是血,跑到陈胜身边,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铠甲上的血痂因为动作剧烈而开裂,渗出新的血丝。
陈胜回头望去,只见东面城墙的缺口越来越大,西面的士兵也被打着后退,登上城墙的敌军越来越多,北门的撞门声越来越响,城门后的巨石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祥阳真的要守不住了?难道自己毕生追求的“太平盛世”,就要在此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