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项目不仅仅是投资的问题,更意味着建设过程中必然接触到国防设施、边境管控、军事部署等核心信息。对承接方而言,既是荣耀,也是巨大的政治风险和安全隐患。
他继续往下翻。项目选址在云省南部,距离国境线直线距离不到四十公里,依托现有的一处军用备降机场进行扩建,新增民用航站楼、货运区、跑道延长线等设施。
但真正让他眼皮跳了一下的,是文件里标注的“跨境物流枢纽”部分,那意味着这个机场不仅仅是一个交通节点,更是一个货物和人员进出的通道。总投资预估在四百亿以上。
建设周期五年,涉及征地拆迁、场道工程、航管楼、油库、通信导航、海关监管区、边检设施等多个专业领域。
他合上电脑,将它放回茶几上,抬头看着金凌:“我想金大小姐应该很清楚,这个项目,你们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的吧?”
金凌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我们虽然不能直接拿下来,但没有我们,他们也拿不到。”
孙哲文意味深长地看了艾琳一眼。艾琳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孙哲文收回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江投的主要业务在江南。云省的项目,恐怕……”
金凌打断了他,有些不耐烦:“我都跟你说了,只要你愿意接,这个项目就一定是你的。”
孙哲文眯了眯眼:“看不出来啊,金大小姐。现在三水都这么有底气了?”
金凌没有接他这个话茬,手指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吧。”
孙哲文沉默了。他当然对这个项目有兴趣,一个长达五年、总投资四百亿的基础设施项目,对江投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如果能够拿下,别说稳住江投的局面了,未来五年的业绩都有了保障。但问题是,跟金家人合作,怎么想都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松了口:“你们把资料先留下来吧。”
金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艾琳说了一句:“给他吧。”
孙哲文戏谑地补了一句:“你不怕我直接拿着资料去对接?”
金凌摇了摇头,轻蔑道:“你?没那个本事。”
孙哲文被怼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回了一句:“我不行,你不是也不行。”
金凌没有生气,反而讥讽地笑了:“给你送钱,你还疑神疑鬼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这个董事长的位置的。”
孙哲文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他记得很清楚,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连肖露都不知道。任命文件应该还在上面走流程,根本没有公开。金凌怎么会知道?
金凌有些得意:“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事。”
孙哲文没有接话,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他更加笃定了一件事,绝不能掺和金家的事。但这个项目是四百亿啊……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数字。
金凌显然不是个合格的生意人。她不懂得迂回,不懂得铺垫,甚至连最基本的谈判技巧都懒得用。
她侧过头对艾琳说了一句:“把我们合作的条件跟他说一下。”
艾琳有些无奈地看了孙哲文一眼,开口说:“我们以宋氏集团的名义,出资两百亿。如果后续投资不足,可以追加。”
孙哲文随口问了一句:“那收益怎么分?”
“我们六,你们四。”艾琳回答得很干脆。
孙哲文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们承担投资,还要承担管理和建设,才拿四成?”
金凌打断了他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虽然是四成,但利润绝对会超出你们的投入产出比。”
孙哲文还是摇头:“我们是国企,更讲究原则。”
金凌不耐烦了,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们国企就不用赚钱了?喝西北风就可以了?”
孙哲文没有被她的话带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这个项目,我们不接。”
金凌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难以置信的意味:“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和艾琳的关系,我不会考虑到你。”
孙哲文淡淡地回了一句:“那就多谢金大小姐还能想着我了。但这个项目,我不接。”
金凌眯了眯眼,像是在重新评估他的底线。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吃亏了?这样吧,我们投两百五十亿。”
孙哲文还是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这个项目本身的问题。如果是我们自己拿下来的项目,我当然有兴趣。但中间夹着你们,我怕出问题。”
金凌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不会有任何问题。”
孙哲文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回道:“金大小姐,你也不用再讲了。我说的问题,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是在国内。”
金凌冷哼一声“行,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算了,别以为国内就只有你们一家。”
孙哲文并不是有钱不想赚,而是想着的是风险,项目再诱人,也得考虑风险,他还更是对金家在商场上的以大欺小而不爽。
虽然这场会面有些不愉快,但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金凌是为生意而来,不是为别的就好。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他走了过去,看到上面跳动的号码,他苦笑起来,这宋林捷一到江南,就来电话。
“宋省长。。。。。。。”他接起电话。
“哲文啊,你有空吗?”宋林捷那边很安静。
“我?是多久?”孙哲文犹豫了一下。
“是这样的,今晚我和你的老丈人要碰下面,在这之前,我想和你坐一会。”宋林捷直接说明了来意。
孙哲文眉头一挑,这什么意思,这是让他给他泄泄林明达的底?
宋林捷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别担心我让你出卖你的丈人,我只是想对江南的情况了解一下,特别是最近你们省的一些事,这好像是从你们江投引出来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