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的表情正经了一些，摇了摇头：“对不上。南光亮大部分都承认了，但那两亿他始终不认。不过从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那两亿应该就是他拿的。关雅琴没有那个能量。”
孙哲文耸了耸肩：“也不好说。现在都是想办法脱罪嘛。”
柳如月鄙夷地摇了摇头：“这个南光亮也真是够下头的。关雅琴跟了他那么多年，玩够了就开始算清账了。”
她叹了口气，“这群人啊……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乱得很。”
孙哲文这时却想起了同样很乱的艾琳，他侧头看着窗外，这艾琳说让他见金凌，他是真的不想去见，他对于这金家人从骨子里有种排斥的感觉。
然而不是他不想见就能不见的。当他办公室门口出现那个身影时，他都不用抬头看脸就知道是谁来了。他认识的女人里，只有金凌有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今天还踩了一双细高跟，站在门口几乎要顶到门框上沿。
他皱了下眉头，站起身来，对门口一脸无奈的肖露说：“泡两杯茶进来吧。”
肖露点了点头，忍不住多打量了金凌两眼，又看了看昨天已经来过一次的邱悦。同样是女人，她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个高个子女人是怎么长到这么高的？那双腿简直长得离谱，身材也好得过分，只是那股气势太足了，往那儿一站，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像是被她压住了。
孙哲文指了指沙发：“坐吧。”
金凌那双裹在黑丝里的大长腿几步就迈到了沙发前，直接坐了下来，右腿往左腿上一搭，孙哲文瞟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艾琳，眼神里带着询问。
艾琳像是没看到一样，在金凌侧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肖露端着两杯茶进来，放在茶几上。金凌低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喝咖啡。”
肖露抬眼看向孙哲文。孙哲文摇了摇头：“只有茶。爱喝不喝。”
金凌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哟，孙总，这么不待见我？我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
肖露赶紧小声补了一句：“我们只有速溶咖啡。”
金凌撇了撇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孙总，你这个观念得改改了。你看看哪家大公司，哪个没有咖啡机？这也算是员工福利的一部分嘛。你们国内的企业啊……”
她啧啧了两声。
孙哲文眯了眯眼：“你也说了，我们是国内的企业。”
金凌摇了摇头，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算了，就这样吧。今天我来找你，也不是图喝你一杯咖啡的。”
她又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只是你们这个企业文化嘛……啧啧，还是土包子。”
孙哲文心里有些不悦，但对肖露说了一句：“你先出去吧。”
肖露点了点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孙哲文这才在她们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金大小姐来我们这种小企业，不知道有什么贵干？”
金凌轻哼了一声，转头对艾琳说：“你没给他讲？”
艾琳摇了摇头：“我想还是你来说比较好。”
金凌转回头，盯着孙哲文，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孙哲文的眉头动了一下：“合作？是以海燕的名义，还是宋氏，还是三水？”
金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无论是哪个都行。”
孙哲文向后一靠，靠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摆出一副懒散的、不太上心的姿态。
金凌看到他那副样子，微微蹙了一下眉：“怎么？没兴趣？”
“我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孙哲文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做的好像是不同的行业吧？”
金凌摇了摇头：“以前或许是不同。但现在，我想做一些不一样的事。”
“说吧，你打算做什么？”
金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艾琳偏了一下头：“给他看看。”
孙哲文这才注意到，今天艾琳没有拎她那只小包，而是带了一个电脑包。她打开包，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一个文件，然后将电脑转过来，放在孙哲文面前。
孙哲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屏幕，把电脑拿了起来，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ppt的内容很多，图文并茂，数据详实，他越看脸色越认真，翻到后面几页时，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有些震惊：“你们居然打算做这个？”
金凌纠正了他：“不，不只是我。是我们。”
孙哲文把电脑放回茶几上，靠回沙发里，笑了一下，有些谨慎道：“既然有钱赚，你自己做了就是了。何必找我？”
金凌指了指电脑：“你莫非没有仔细看？”
孙哲文眯了眯眼，重新打量着金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警惕什么，但那种警惕感是真实存在的。他刚才确实看了，那是一个工程项目，规模很大，大到让人心动，但同时也大到让人心里发虚。他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是因为你们是外资，还是因为资质的问题？”
金凌平淡的回道：“两者都有。”
孙哲文咧了一下嘴，像是明白了什么：“难怪了。不过我想金小姐应该认识不少有实力的企业吧？为什么独独找上我？”
金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因为我不想被人坑。”
孙哲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么说，我在金大小姐心里是个老实人？”
金凌冷笑了一声，揶揄道：“你？老实？”
孙哲文被她噎了一下，没有再争辩。他重新拿起电脑，这一次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ppt的封面标题赫然写着：云省南段边境军民两用机场及跨境物流枢纽配套基础设施项目。
他的手指停在“军民两用”四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四个字在任何国企的决策清单上都是极其敏感的存在，一旦沾上边境线三个字，敏感程度还要翻上几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