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大俊想了想,再次点头,“那这样看的话,确实安全。这趟活,我可以接!”
方后来嘴角挂笑,暂且先停了这个话题,转而招呼起来,
“晚上大老远跑来,也是辛苦几位,别光说话,该吃吃,该喝喝!”
“好,好!”倪大俊等人一点不饿,但看着桌上的茶点精致好看,琳琅满目,早就忍不住了,
美味入口,心情放松不少,
“托方兄弟福,第一次吃云雨楼的茶点,还怪好吃呢!”
其余几个班头,也是够眼色,不管味道能不能品出来,先夸一通,
“一看这......茶叶就不是凡品,怕是够得上贡品的规格啦!”
“这些糕点做工精细,在咱们大闵,也只有闵都那边的贵人,才吃的上!”
“这……得多少银子啊?”
方后来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直到看着倪大俊与这几个班头吃的差不多,才继续,
“至于运费,……”
对面四人安静下来……
“运费,可以在出发前付一半,回来付另一半!”
倪大俊点头,“应该的!”
方后来掐着指头,
“按照目前平川的行情,这一趟下来,顺利的话,来回也就三天时间,算二百两银子,只多不少!”
“二百……”倪大俊等人本还以为会压价,听了这个远超预期的数字,互相看了一眼,很是惊喜,“这个价格,实在看得起咱们了!”
“初次合作,祁家有诚意!”方后来瞅了瞅大家,依然笑眯眯,“这趟差事办的妥贴了,回头我们东家,会在这云雨楼摆一桌,为倪大哥与诸位班头庆功!”
“不敢,不敢,”倪大俊慌忙拱手,“托方兄弟照应,祁伯爷赏我们马队饭吃,应该我们请你们!”
“哈哈,”方后来端茶呡着,“倪大哥,给咱东家一个面子,让他付了便是!
你就别客气啦!”
倪大俊眼珠转转,“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冲方后来压低声音,
“全靠方兄弟照应,规矩我懂!这中间过桥的银子,给方兄弟抽两成,四十两如何?”
方后来摆摆手,“以后都是自己人,谈这就太见外了不是?
我一文钱,都不要!倪大哥只要记得办事麻利点就行!”
倪大俊与三个班头吃惊不已,“方兄弟……这怎么行!”
“倪大哥,你以后若是继续与祁家打交道,我一概不抽水!就这么定了!”方后来说得很认真!
倪大俊等人相视一眼,有点不敢置信,但方后来明显不想再多说,只好作罢。
闲话说完,一桌茶点也吃得干干净净的,
方后来打了个哈欠,“时辰不早了,倪大哥、还有诸位班头,早点回去休息。“
四人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既然来了云雨楼,吃了名贵茶点,又相谈甚欢,本还以为会安排个美娇娘,没想着竟然就打发他们走了?
虽有些遗憾,但方后来明显没这个意思,倪大俊等人自己又不舍得这个钱,那便只能先回去。
“明日东家在铺子门口,亲自安排车队,你们若是愿意跟着,就上去跟祁东家打声招呼,先拿一百两。
若是不方便来,也不勉强!
但若来了,便要知道,祁家车队与别家不同,管的得甚是严谨,过时不候。”
倪大俊不敢怠慢,”我已经答应了,明天一定到的。”
方后来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倪大哥不用答应的那么快。
不妨回去,与大家再细细考虑,切莫一句话说死了,结果明日又不来了。
因为,这生意接下来了,以后想退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咱们运送的货是军械,不是以往那些小打小闹。你接下了这一单,很可能在大闵就此与勾牙虎绑定在一起。”
倪大俊等人沉默着,
方后来继续,“倪大哥人不错,够义气,所以我不想诓骗你。
这其中的利弊得失,倪大哥是个老江湖,自然会慢慢理清楚。
明早能来便最好,若明天来不了,今夜谈的生意,请倪大哥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倪大俊立刻表态,“方兄弟既然说的如此敞亮,我回去自当好好考虑。”
方后来站起身,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绝不会因为此事,而耽误了与倪大哥以往的交情。”
说着,他往门口一摆手,“请吧!”
既然都已经说到如此份上,倪大俊等人只好拱手告辞。
他能感觉到,方后来的刚才的言语,半冷半热。
但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方后来这么晚,请自己到云雨楼来,必然是想让自己接手下这间生意。
往来平川做生意的大闵行商远不止他一家,比他强,比他更懂生意门道的,比比皆是。
但方后来选中了自己,还不抽成,这很难得。
自己若是肯接下来,以后与祁家的关系自然是能进一步,进而有可能一举腾飞,超越其余往来平川的大闵行商。
若是不愿意接,而让别人接了去,那祁家以后往来大闵的生意,自然也得交给别人去做,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怪不得方后来。
之前在三井堡,倪大俊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盘算,想挂靠祁家,肯定得与勾牙虎绑在一起,而且一定会有些危险,与自己安全第一的想法背道而驰。
另外,往后自己这一路的生意,很大一部分变成了祁家在主宰,自己是帮衬。
安全不安全,由不得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确实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明日能来或不能来,只需看行动便可。
此时再说其他话,虚与委蛇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方后来背后那位祁伯爷,感到厌烦。
*
倪大俊等人才下楼,潘小作转眼就推门进来了。
“方大人怎找了这帮人谈生意?看着不过是跑些小本买卖的!”
“怪不得,我见隔壁那么安静!原来隔墙有耳!”方后来头也不抬,“潘大人,不开心玩玩,怎么还时时惦记着我这点小生意?”
潘小作嘿嘿一笑,“从兵部库房,往外运军械。这可关系到平川的军政大事,可不单单是方大人你的小生意。
何况,还是城主府下令让我帮忙,我岂有不关注之理?”
方后来忽然热情地招呼,“过来坐,我细细说给你听。”
潘小作犹豫了一下,“隔壁还有一群美人等我,你说快点!”
方后来递过去一杯茶,“我知道,潘大人身为外府总管,对内府的事,也十分的上心。
那我问你,公孙总管最近两个月,在鸿都门学宫,物色城主近宠的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
“这跟你刚刚谈的生意有关么?”潘小作反问。
“先聊这个!再聊生意。”方后来坚持。
潘小作瞪他一眼,“我告诉你干啥?这事跟你有鸡毛关系吗?难不成城主选近宠,还得过你这一关?”
呃!方后来被他一噎,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能吧?”潘小作看他那副奇怪的模样,惊得跳了起来,“难道你,也想当个什么面首?”
被潘小作盯着看,方后来挺不自在,腾的一声站起来了,“怎么着?难道我不行?”
他把衣袖、下摆、胸襟稍稍理了理,昂首挺胸,把脖子都拉直了。
潘小作懒得再看他,自己倒茶,喝了一口,“就你这身板,我说实话,有点难!
我们城主选近宠,不说百万人里挑一个,十万里挑个一个,总行吧?
你虽然长得还算端正,可我实在没觉得你哪里出众了。
十万人里挑一个,结果挑中了你?你信么?”
方后来点头,“我信!”
“哈哈!”潘小作给逗笑了,“行!我去找云东家,把今晚云雨楼包场!
你要能以一己之力,挑翻整个云雨楼的姑娘,我对你就刮目相看。”
“放屁!你说的什么话........”方后来被他奚落得满脸通红。
潘小作斜眼瞧他,“还真出息了!逛个青楼而已,还时不时的脸红!近宠也是你敢想的?”
说着,他将方后来往桌边一按,“坐下坐下,你们一个二个的,根本就被公孙芷篱带歪了!
以我对城主的了解,她就不可能选这些什么近宠。
如果她选了,要么证明她彻头彻尾的假货,要么她就是在筹划什么大事情!”
“是哦!”方后来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揣揣,“潘大人,这事你有把握不,莫要耽误我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