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敢惦记当面首?
他奶奶的!城主能看上你?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潘小作心里忍不住要鄙视他一番,
不过,还是忍了忍,
语重心长拍在方后来的肩膀上,“兄弟!你放心!
我跟城主,那都是死人堆里进出过好几回的关系啊!
她的脾性,我绝对是最清楚。
兄弟你想知道,城主大人是不是真的在选近宠,只有靠我来分辨!”
方后来果然感兴趣,立刻把头凑了过去,“怎么分辨?”
潘小作脸色凝重,压低了声音,“事不宜迟,咱们马上走,偷偷潜入内府。
你想办法,让我与她打个照面,说上两句话。
我立刻就能分辨出来,城主大人究竟是真还是假!
既然城主的真假知道了,选近宠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滚!”方后来气得给了潘小作一拳,“才被公孙芷篱带人打出去了,又想着忽悠我,带你进内府呢,
自己死性不改,还想连累我?
你不怕城主一掌劈了你?我还嫌替你收尸麻烦呢。”
潘小作讪笑,耸耸肩膀,“选近宠一事的真假,是你非要问我的!
我告诉你方法,你又不肯答应,那就别怪兄弟没帮忙!
你好好考虑考虑,想通了,随时叫我!”
“叫你个鬼啊!别打这个主意!”方后来一口回绝。
潘小作眼珠滴溜溜,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哎?怎没点几个姑娘陪你?”
关你屁事!”
“我可听说,方大人搜刮了不少钱财,怎么不舍得用,还指望云初容免费招待?”
“关你屁事!”
“方大人,云雨楼当红头牌,可都在我屋里,一个个都国色天香,身姿婀娜。”
“关我屁事!”
“方大人咋火气这么大?好!今晚哥哥请客,给大人去去火!
随便挑。
但有满意的,哥哥肯定忍痛割爱,
即便全要了,我也没意见!
够意思吧?”
“少用这套拉拢我!”方后来一想到,选近宠的事可能是真的,烦了,
直接把门拉开,送客,
“内府要咱们明天把差事办好。
我晚上睡觉浅,你在隔壁少折腾。
若我起不来,耽误了明天的事,肯定得拉你一起受罚。
让城主把你从内外府总管位置上踢出去。
到那时候,你想见城主,机会更渺茫了。”
“方大人,你这就过分了!
我平生最不受人威胁!今夜,你在隔壁指定是别想睡安稳了!”
*
第二天早上,方后来顶着黑眼圈,与精神抖擞的潘小作去了城西军械库。
中书省的手令,早就经由兵部传到了军械库。
昨夜那十几个属官,毕恭毕敬地守在军械库门口。
见了潘小作的马车,一股脑地冲上来,拴马的拴马、摆凳的摆凳,
就差端茶送水、上热毛巾,
像极了方后来在酒馆当伙计时的样子。
平川军械库不止这一座,不过方后来领着潘小作来的,是其中最破旧的那间。
潘小作下车之后抬头看看,有些不解,“为何要来这里?这座军械库,我记得还是老吴皇在的时候修建的,如今快要闲置不用了。”
方后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着锈迹斑斑的大门,与破损的围墙,“确实……破烂了点!”
潘小作看不上这里,“我们黑蛇重骑的军械,都是存放在城外。
整个平川城内,存放的军械,都是给城防军还有巡城司的。
这样的军械库有十几座,唯独就数这一座最破烂不堪。
里面的兵器、军械,都是胡乱堆放,快要淘汰的东西,恐怕已经上锈了。”
“对对,大人说得对,”属官们纷纷点头,然后陪着小心道,“正因为如此,东西平日里都不大关注,昨夜清点的时候,有三四十套军械对不上!”
潘小作一瞪眼,“我说东西得淘汰,你们立马就跟我说丢了军械,怎么,看管不严的罪过,想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属官们硬着头皮回话,“也许........还能找得回来!”
方后来拉了拉他,然后笑道,“好几年过去,没人关注这里,缺个几十件,也是难免的嘛!反正也不打算再用了!”
属官们又赶紧顺杆子往上爬,“对对,这位大人说得对!”
潘小作挥了挥手,“别跟着我,外面待着去!我自己转转!”
等他们退出去,方后来立刻径直往前走。
潘小作跟着,小声问,“干嘛拿这旧制式?别的军械库里,东西更新!”
“锈了,打磨一下,不就是新的了?又不是不能用。”
潘小作挠挠脑袋,“看起来不够威风,不够好看。”
“都是给大闵那帮匪徒用的,要那么好干啥?又不是两军对决,必须装备精良!”
潘小作撇嘴,“我这不是想让你显得更厉害一些,本事更大一些!”
“少来,讨好我也没用,内府进不去,就是进不去!”
潘小作站住,看他背影,恨得牙痒痒,拳头捏紧: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内府那位,千万得是真的,不然有你好看!
方后来回头看,“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挑军械这块你比我强!锈了脏点没关系,耐用最重要!”
潘小作瞬间变脸,挤出笑容,小跑着过来,“好嘞!包在兄弟身上!”
*
不过点出来四百副铁甲兵刃,容易得很,何况方后来的标准很低,能用就行!
看了看选中的哪些带着锈迹的铁甲,方后来想了想,又加了四十副弩箭!
中午时分,
有人过来禀报,祁家的马队到了!
按照之前说好的,祁作翎与祁允儿只在铺子门口安排了一下,就由着陈小行带着几个大珂寨的兄弟,充当领队,过来接货!
明面上是祁作翎出面,接下废弃军械,运送出城销毁,铸造铁锭,重新售卖的生意。
实际是素姑娘安排了祁允儿,让陈小行等人做接应。
原本,内府查出冯文瑞与兵部几位官员勾结,正是盗用这座半闲置的军械库里的兵甲,用以武装埋伏在平川的江湖盗匪。
大家正想着怎么可以,不打草惊蛇,就能解决这事!
既然方后来要兵甲,干脆趁这机会,以整饬修葺军械库的名义,把这座旧库的军械,刨除废弃的,把能用的,重新建账整理。
另外,为了不惊冯文瑞,祁家假装为了多赚差价,故意把军械做高损耗,把冯文瑞弄出来的几十件亏空,一并销了账。
冯文瑞得到消息之后,一定乐见其成,不用担心事情败露,从而放松警惕。
这一番操作之后,库房的账目更清楚,货实又相符,还能截断冯文瑞等人继续盗取军械。
而祁家的身份,确实更容易做这件事。
他算小吴王一条线上的,冯文瑞是七连城一线上的。虽然两边互有勾结,但也互相提防着。
小吴王谨慎,在七连城没有正式进攻平川城,聂泗欢与巴上人没有进城之前,
他是不可能插手冯文瑞的事,防止走漏了消息,连累到自己。
而七连城也不放心小吴王的胆量,全盘布局也只漏出一点口风!
两边并不互通有无,这倒是方便了祁家从中周旋。
即便冯文瑞等人心里怀疑祁家,也不好直接上门过问。
祁家背后还与大邑皇庭有关系,不能完全算是小吴王的人。
他倒卖军械,到底给谁,很难查清楚,查出来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算半个自己人!
在兵部人的带领下,陈小行手持文书,带人进来运货,身后跟着倪大俊。
方后来早就笃定倪大俊一定会来,所以并不意外!
看来,倪大俊终于下决心,要抓住这次机会,冒一次险!
潘小作帮方后来点好东西,方后来便让他提前离开,免得兵部属官对潘小作讨好的模样,被倪大俊等人看到,又吓着人家。
潘小作根本不耐烦在这里,一心想去虎豹营,既然方后来让他走,他把文书签了字画了押,赶紧开溜。
货物搬运好,方后来则带着陈小行等人押车,往平川城外出发。
其实,这次来军械库,当场清点军械,然后运送军械出城的事,本来方后来无需参与,安排别人来做即可,他只要在城外等着车队就行了。
是方后来主动向滕素儿要求,冒着被人认出的风险来的,
他想熟悉整个军械调拨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