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二十分钟。
报告传来。
一共……十八个。
十八具水泥裹尸。
十八具被沉进大海的尸体。
全在那一小片海域。
整个滨城，瞬间炸了。
手机爆了，电台乱了，局长办公室门都快被撞碎。
庄岩蹲在甲板上，盯着海面，脑子里只转着一句话：
我……我刚回来啊！
十八条人命？
草！
不，是十九条人命——还有最先那个被浇进水泥里的玩意儿！
这他妈不是打仗，不是拍谍战片，更不是啥恐怖袭击。
这就是咱普通老百姓天天过日子的城市。
十九条命，一条都没少，全他妈给整没了。
你知道这事儿捅出去会闹多大吗？
大到你晚上睡不着觉，做梦都得抖三抖。
“全封了！别漏风，一个字儿都不许往外蹦！”
庄岩咧了咧嘴，下了三条死命令。
这消息要是传到街口买菜大妈耳朵里，明天整个滨城得炸锅。
他自个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来自带厄运光环？
为啥每次轮到我值班，出的案子不是地狱模式就是地狱pLUS？
这玩意儿，省厅都不用汇报了，直接原地爆炸。
“来滨城。”
他掏出手机，拨了王宇的号，语气跟遛狗似的闲散，还带点幸灾乐祸：“十九条命，整整齐齐，打包送上门。”
“我草？！”
电话那头一声尖叫，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八成是裤衩都吓飞了。
过了好几分钟，王宇才喘着粗气骂：“没图没视频，你搁这讲鬼故事呢？忽悠谁呢？”
“别废话，赶紧滚过来。”
庄岩直接挂了，靠在墙边，心里默默想：要不咱辞职吧？回老家养猪去。
这世界压得他心慌，连呼吸都像在背负整个宇宙的重量。
四个小时后，王宇带着二组风风火火杀到。
刑侦大队二话不说，直接撤出战场。
级别不够，也怕被封口。
等那十八个水泥墩子一个个从水里拖上来，法医用超声一扫——
好家伙，每个里面都塞着一具人。
王宇当场脸就绿了，嘴角抽得跟触电似的，盯着庄岩，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兄弟，认识你之后，我这辈子的心理阴影怕是得叠层了。”
你搁这儿说啥呢？啥叫“裆下阴影”？你以前活得连裤衩都不剩吗？
庄岩憋得快内伤。
“这才配得上你这‘人形灾难发射器’的名号啊。”王宇继续叨逼。
有小弟在，脑细胞能省就省，懒得动。
庄岩白了他一眼：“还能咋办？查啊！”
夕阳把海面染得通红，俩大组长瘫在码头边上，叼着烟，谁也没说话。
“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柯南投胎转世。”
王宇吐了口烟圈，开始数落：“走哪儿死哪儿，每集都不带消停的。”
“呵。”
庄岩懒得搭理这嘴欠的，专注吞云吐雾，像尊沉默的雕塑。
“真不进京？”
王宇突然转头，眼神认真，“你姐夫都给你铺好路了，台阶都架到你脚底下了，你硬要赖这儿干啥？”
“我姐……又怀了。”庄岩咧嘴一笑，满口白牙晃眼。
“……”
王宇愣了三秒，一口烟直接呛进气管，猛咳起来：“卧槽！！你牛逼啊兄弟！”
语气里是羡慕，是震惊，还藏着一丢丢“你这人咋能这么逆天”的佩服。
当爹的都懂。
一个娃都能把人熬成灰，俩？简直是地狱副本无限续费。
多少夫妻不是不想生，是真怕生第二个，生不起，更养不起。
“嘿嘿。”庄岩得意地眯眼，烟雾缭绕中，脑海里已经浮现俩小崽子追着跑的画面。
“你姐真是绝了。”
王宇叹了口气，“我老婆以前动不动就闹，说嫁了警察等于守寡。
要不是真爱我，早卷铺盖走人了。”
“你这语气……是不是在凡尔赛？”庄岩撇嘴。
“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代人的节奏了。”
王宇把烟屁股扔进海里，看着浪花吞没火星，“前几天我儿子问我：女生爬山为啥不能穿瑜伽裤？我直接懵了。
我去百度搜了半天，结果搜出一堆离谱答案。”
“哈哈哈哈！”庄岩笑得直接滚到地上，差点翻白眼，“我知道为啥！有个女的，结婚前穿反了瑜伽裤去爬山，回家被男方家看视频发现，直接退婚！裤子太紧，太贴身，太……逼真，容易被变态盯上！我上次就差点被跟踪了！”
王宇：“？？？”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等等——你被谁跟踪了？这事必须说清楚！”
男人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带颜色。
不为别的，就是消磨时间，顺便把兄弟情焊死。
直到二组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凑过来，报告接二连三：
“监控看了，没发现异常。”
“岸边渔民问了一圈，没人见过可疑船只。”
“滨城近半年失踪人口名单全核对过，没凑齐十九个。”
“……”
庄岩和王宇猛地坐直了，对视一眼，俩人脑壳嗡嗡的。
有组织、有预谋、懂反侦察——
这哪是杀人，这是专业团队在搞人体集装箱运输啊！
“走，去法医那儿。”
庄岩站起身，朝着那边的商务车走去。
王宇跟在后头，眉头拧成疙瘩。
尸体不会说谎，但他真怕——泡烂了、灌水泥了、泡海里好几天了，这玩意儿还能说出个屁来？
“人做事，总得有个理由。”
庄岩拉开车门，先钻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这十九个人，不可能是疯子随手杀的。
真疯子哪会组织得这么整齐？更不可能一群神经病凑一起组团作案吧？”
“所以……”王宇压低嗓门，“他们杀这么多人，图啥？”
“辞职吧。”庄岩突然正色，“查案真不是你该干的活儿。”
“你再说一遍？”王宇瞪大眼。
“理由。”
“啥理由？”
“好处。”
庄岩眼睛没看他，盯着车顶：“没人平白无故去杀人。
不图钱，不图权，不图报复，谁吃饱了撑的当杀人狂？”
王宇：“……”
他感觉自己像座珠穆朗玛，堵在这儿，挡住了庄岩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