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庄岩声音轻得像风,“他们图的,到底是什么?”
“嘶——”
王宇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
“杀手……?”
当年那个杀手组织的案子,至今想起来 still 让我头皮发麻。
里头有个叫“大王”的,真不是人,是活体噩梦。
要再来一个这种玩意儿,我立马买票跑路,连行李都不带。
等等……
我转头看向庄岩,心又“咚”地一下落回肚里。
这小哥……也他妈是个怪物。
冷静得像块铁,话少,下手准,眼神跟刀子似的。
有这么个同事在,安全感直接拉满!
不是喜欢,是佩服——纯纯的职场安全感。
“杀手干的?”
庄岩摇头:“不对,手法太野,没章法。”
一路他都没琢磨明白。
到了法医室,他直接领我进了解剖间。
“滋——滋——滋——”
刚推门,就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拎着把电锯,满脸兴奋地在锯一坨水泥块!
庄岩:……
我:……
大姐,你这是演《电锯惊魂》番外篇吗?现场直播?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这画面都能当场脑溢血。
“何姐!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庄岩喊了一嗓子,嗓子都快劈了。
电锯嗡嗡的,不喊根本听不见。
“哟,来了?”何丽随手把电锯一搁,关了机,抹了把汗,冲他招手,“来,搭把手。”
庄岩心里翻了个白眼:行吧,又把我当人形工具人了。
他瞥了眼那坨水泥,又瞅了眼自己身上这件刚换的衬衫。
算了,不干了,真脏了没得换。
“何姐,别闹了。”庄岩深吸一口气,“说正事。”
“我在你来前,刚拆了一块水泥。”
她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你猜我发现了啥?”
庄岩差点一口老血喷墙上:“大姐,咱们是自己人,别玩心理战行不行?”
“哈哈……”何丽先笑,笑着笑着,脸就垮了,“尸体……少了很多东西。”
她指了指远处那张解剖床。
那不是尸体,那是一团……被扔进下水道三天的红烧肉。
你知道那种放烂了的番茄酱吗?
黑紫发黏,还冒泡。
现在这坨肉,就是那种感觉——裹着一具骨架,像泡在腐臭酱缸里。
肌肉全化了,肠子成了青灰色的烂绳子,连骨头缝里都渗着黑水。
但庄岩看得比谁都细。
尤其是胸腔和腹腔的位置。
那地方,明显被掏空了,凹进去一大片。
人身体这玩意儿,骗得了嘴,骗不了本能。
我盯着那堆烂肉,脸色铁青,胃里翻得像开了酱油厂。
要不是当警察的底线吊着,我早就冲去洗手间跪着了。
可我刚想吐,就看见庄岩——
他居然戴上了乳胶手套!
还蹲下来,用手扒拉那团肉!
“我靠——呕——!”
我直接原地爆了,隔夜饭全还回去了。
不是心理素质差。
是真他妈被恶心透了!
这感觉,就跟有人在你面前,用手从粪坑里掏粪球,还边掏边研究结构一样。
谁能扛得住?
可对法医来说,这算啥?稀松平常。
有些老法医,连化粪池里捞出来的尸体,都能面不改色地切片。
庄岩和何丽就站在那儿,静静看着我吐到腿软。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法医?”何丽盯着庄岩,眼神像在看科学怪人。
普通人看见这种腐烂程度,别说碰,光看一眼就得去医院。
一个警察,怎么敢上手翻?
庄岩笑了笑:“可能我就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变态吧。”
“每次看你跟尸体唠嗑,我都怀疑人生。”何丽叹气。
“那算什么?”庄岩摊手,“我看过一本书,女主穿越后,系统问她想变成啥,她说——想变成男主头上的一根汗毛。”
何丽:……
我:……
兄弟,你对“离谱”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你从哪儿借的这书?速速交出来!
他没说,其实他干过更离谱的。
上辈子,他跟几个哥们,偷偷在办公室饮水机里撒尿。
八位老师,一人一杯,全员中奖。
从那以后,全校老师见他们都点头哈腰。
一群没有叛逆期的老师……真好,真懂事。
二十分钟后,庄岩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洗完手,走到我们跟前。
“缺得不少。”他说,“眼睛、心脏、肾、胰腺、小肠……血管那些太烂了,看不清有没有少。”
何丽瞳孔一震。
她当了二十年法医,只看出三样。
庄岩一口报出五个!
而且——没用仪器,全是肉眼盯出来的。
这他妈不是专业,是超能力!
什么叫八级高腐?
肉都化成汤了,连骨头上都黏着黏糊糊的黑浆。
我听完,脸冷得能冻住冰箱。
我跟庄岩对视一眼。
俩人同时开口:
“器官贩卖。”
为啥这么笃定?
因为他列的那些,全是能活体移植的——心脏、肾、胰,全是最抢手的。
来之前他就说过:只要不是疯子,没好处的事,谁干?
现在明白了。
人家杀人的目的,不是报复,不是泄愤。
是钱。
你身上所有零件,随便扒下来一个,都能卖上几十万。
别小看自己。
你一条肾,值半套房。
你一颗心,能换一辆豪车。
这真不是吓唬人。
后来,所有水泥块全运进了法医室。
整整一天,我们俩蹲在解剖间没挪窝。
等最后一具尸体检完,两人走出门时,脸上都没一点温度。
所有尸体——全被掏空了。
十九具尸体,死的时间从半个月前,一路推到一年半以前。
两年,整整两年,有人为了挖人器官,活活害了十九条命!
“有些人,根本配不上当人。”
王宇这话,像刀子一样淬着血。
庄岩脸上的表情没半点波动,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可谁都知道,他越平静,手就越狠。
咬人的狗不叫——可庄岩连狗都不如,他是夜里不吭声、一口能撕碎喉咙的野狼。
尸检出了点东西?嗯,也等于没出。
没名字,没号码,没窝点,连凶手是几个都不知道。
怎么找?
但庄岩信一句话:世上没完活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