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干过，就一定留痕迹。
商务车里，庄岩往后一仰，脑袋靠在椅背上，脑子跟高速运转的陀螺似的，转得飞快。
王宇没吱声，悄悄挥手，让手下继续翻线索。
一小时后。
庄岩突然睁开眼：“先查水泥。
藏尸体那玩意儿，是圆筒状的，得用桶灌。
九成九是原油桶，去查。”
王宇点头，手下立刻走人。
“再查医院。
能做器官移植的，滨城就那么几家。”
庄岩嗓音低得像压着石头：“器官从活人身上摘下来，撑不过六七小时。
手术肯定就在本地办，不可能往外地运。
查。”
不用他再说，又一人溜了。
“最后，查病人。”
他冷笑了下，“有些人，病突然就好了，你说巧不巧？特别是肝、肾、心这类，前脚还等着排队等移植，后脚直接出院散步——查！查这两年，谁在等器官，谁突然不等了。”
卖器官，跟拐小孩一个路数。
没人买，就没人卖。
没人卖，就没命断。
天刚亮，太阳还懒在云层后头，偷偷透出一点红光。
秋风像凉丝丝的薄手巾，轻轻掠过庄岩的脸。
他捧着蔚烟岚做的早餐，一口粥，一口咸菜，吃得呼噜带响。
“多大个人了，吃个饭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路边石墩上，蔚烟岚看着他，嘴角压不住笑，手里的纸巾早就准备好了。
擦嘴，抹下巴，顺手还捏了捏他腮帮子。
动作熟得像练过八百遍。
“嘿嘿。”
庄岩边吃边挤眼睛，笑得像个傻子。
眼神死死黏在她身上，挪都不想挪一下。
今天她穿得特朴素：t恤、牛仔裤、小白鞋，没妆没饰。
可那腰线、那腿型，光是往那儿一坐，就让人想犯罪。
皮肤白得像月光打过的瓷，脸蛋精致得不像真人。
站那儿，像仙女误入菜市场，还顺手带了顿早饭。
“傻子，看够没？”
她轻嗔一句，眼尾带着水光，明得晃人。
可心里头，早就开满了花。
要是这小子听见，准得说：男的为知己装死，女的为悦己整容——咱家这小御姐，是纯纯的颜狗本狗。
不远处，王宇和二组那帮人瞅着这一对，嘴角都快抽歪了。
“我操。”
王宇低声骂：“当年老子追姑娘的时候，那叫一个排山倒海！这小子算个屁？嫩得都冒水了。”
下属们齐齐翻白眼，一脸“你别吹了”。
“有庄组长媳妇儿漂亮不？”有人问。
王宇：……
“有她有钱不？”又一人补刀。
王宇：……
“有她温柔懂事不？”第三个人笑得打摆子。
王宇：……
“据说脸大的人，用手机笑一下就得自动挂电话……”第四人憋笑憋得直咳，“庄组长这脸，怕是连华为都招架不住？”
王宇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想抄把冲锋枪，当场给他们一人一梭子。
可他还得端着组长的谱，憋着气不能动。
这俩一大清早，光天化日撒狗粮，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整个二组，心里都想弄死他们。
但……一想庄岩单挑不莱梅那事儿，又齐刷刷缩了脖子。
算了吧，全员上，估计都不够他塞牙缝。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忽然想起那天，庄岩一个人，把整个黑市地下场子给掀了，血都染红了地板。
那么可怕，那么疯。
可现在……他又像一轮暖太阳，安静照着，不刺眼，却让你想一直盯着。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站在干净到不染尘的净土前，连呼吸都怕吵到他。
“早点回来啊。”
车窗摇下，蔚烟岚挥手。
“嗯。”庄岩重重点头。
车开走了，他站着没动，望得眼睛发直。
王宇叹气：“行了行了，你俩天天这出，当咱是没对象的单身狗啊？”
庄岩收回目光，看他一眼：“刚才啊，我面前有个特别帅的帅哥，我们俩对视了很久。”
王宇一愣：“真的？”
他立刻摸了把下巴胡子，沾沾自喜：“啧，也就那样吧，没你说的那么帅。”
庄岩笑了。
“直到手酸了……”
他慢悠悠道：“我才慢慢放下镜子。”
王宇：……
你他妈……是嫌命太长吗？
狐狸不妖，性感不骚，但你这骚话是用命说的啊！
庄岩瞥了他一眼，轻蔑地转开脸：“查案吧。”
蔚烟岚送饭？小事一桩。
大家又扑回岗位，分工开干。
二组彻底拆散，五条线同步排查：
第一条：水泥和油桶。
哪买的？谁用的？哪个工地拉过货？
第二条：出海渔船。
查夜间离港记录。
弃尸肯定在晚上——天黑，风大，没人管。
第三条：器官交易黑市，暗网通道，地下诊所，非法医疗中介，全挖。
第四条：医院病历。
那些“奇迹康复”的人，一一排查，看他们术前病历，术后报销，谁交了天价医药费。
第五条：失踪人口。
这两年没报失踪的，也得筛。
有些，根本没资格上警报。
每一根线，都像一把刀，往黑暗里插。
而庄岩，就在最中央，等着——
等那一刀，捅穿真相的那一刻。
第三个突破口，盯着全市医院。
能做器官移植的手术？那不是谁都能碰的活儿。
不是普通外科医生能扛得住的，至少得是主任级，甚至国家级的专家坐镇。
你算算，整个滨城，能数出几个这种级别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第四个方向，找接受移植的病人。
器官不会自己长出来，对吧？国家对黑市器官抓得跟防贼一样，每一例合法移植都有备案，有记录，有家属签字，有血型配对，一条龙走完才敢动刀。
可要是哪个病人的器官突然“好了”，或者手术记录里压根没这个人——那你猜，那器官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五条，也是最要命的一条。
十九具尸体，十九个人，身上少的不是一两个器官，是五种以上！全都在过去两年内被发现的。
普通人一听，可能就觉得“哇，好惨”。
但你真细想一下：
摘一个器官，就得开一次大刀，切肉、断血管、移脏器、缝合，整个过程得两三个小时，还不算术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