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这哪里是尚未成长的新神。
那是真正的、完整的、凌驾于神帝巅峰之上的妖神！
“妖神饶命——”
天狐老祖终于挣破了一丝规则的束缚，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求。
他九尾齐断，以自残为代价，试图换取一线生机。
九儿终于转头，看向了他。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
“你，想杀萧凡哥哥，也想杀我父皇。”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令人恐惧的寒意。
天狐老祖浑身剧颤：“不，本尊……不，晚辈……晚辈只是……”
“死。”
九儿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天狐老祖的眉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指印。指印渗入，从神魂到肉身，从妖元到本源，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抹除。
他张着嘴，保持着哀求的姿态，整个人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余下三人，幽冥蛇皇、犀魔统领、金翅大鹏王，在极致的恐惧中同时燃烧本源，试图挣脱规则的束缚。
“分开逃！！！”
金翅大鹏王嘶吼。
“逃？”
九儿微微偏头，九条尾巴轻轻一甩。
三道金色的流光从尾尖射出，快得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
幽冥蛇皇刚刚化作毒雾，便被金光贯穿，毒雾凝滞，随后蒸发。
犀魔统领四蹄狂奔，金光却从他脚下的大地升起，化作囚笼，将他生生炼成一尊土黄色的雕塑，风一吹，碎成齑粉。
金翅大鹏王振翅欲飞，金光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狐爪，从九天之上拍下。
“轰——”
狐爪抬起时，原地只剩一滩金色的血迹，和几根焦黑的羽毛。
六大首领。
六位神帝巅峰。
从出手到陨落，不过三息。
祭坛之上，鸦雀无声。
六大部落的天骄们呆呆地看着那片飘散的血雾，看着那几尊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化作虚无，大脑一片空白。
“王……王上死了？”
一名血蝠族天骄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都死了……”
“六位首领……全死了？”
“妖神……这就是妖神……”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有人屎尿齐流，瘫成一团。
更有人直接昏死过去，从祭坛边缘滚落。
九儿缓缓转身，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妖族都感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本能臣服，是羔羊面对狮虎的绝对恐惧。
“自今日起，八部千妖界，唯吾独尊。”
九儿开口，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种贯穿万古的威严，在每一位妖族的识海中同时响起。
“不臣服者——”
她顿了顿，眉心神格亮起刺目的金芒。
“灭杀于此。”
“扑通！”
玄龟长老第一个单膝跪地。
他低着头，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欣慰与敬畏，声音沙哑却洪亮：“玄龟一族，拜见妖神陛下！”
影猫族长紧随其后，六条猫尾垂落于地，盈盈下拜：“影猫一族，拜见妖神陛下！”
有了两位首领带头，其余部落的天骄此刻哪还敢有半分犹豫？
“苍狼族，拜见妖神陛下！”
“血蝠族，拜见妖神陛下！”
“幽冥蛇族……拜见妖神陛下！”
“犀魔族……”
“金翅鹏族……”
“天狐族……”
跪地声此起彼伏，如同浪潮般席卷整座祭坛。
数千妖族，黑压压跪倒一片，头颅低垂，不敢仰视那道金色的身影。
九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金色的眸子里，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柔软。
她缓缓转身，看向那个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之遥的黑袍青年。
“萧凡哥哥……”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贯穿识海的神性之音，而是熟悉的娇软语气。
“九儿把坏人都打跑啦。”
她眨了眨眼，九条金色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晃了晃。
她眉心的神格虽然依旧璀璨，可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却瞬间从高高在上的神只，变回了那个总爱跟在萧凡屁股后面的小狐狸。
萧凡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宠溺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耳朵。
又顺着她柔顺的金发一路揉到后脑勺，把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妖神长发揉得乱糟糟的。
“干得漂亮。”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眼中满是骄傲与宠溺：“我家九儿，真厉害。”
九儿眯起眼睛，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嘴角翘得老高，九条尾巴摇得更欢了。
“那萧凡哥哥不会有危险啦。”
“爹娘也安全啦。”
“九儿……九儿可以保护大家啦！”
她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萧凡的衣角。
仿佛只要攥着这一角衣料，她就还是那个需要哥哥保护的小丫头，而不是什么统御万妖的至高妖神。
祭坛之上，数千妖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们跪在地上，仰望着那个正被妖神陛下揉脑袋的黑袍人族青年，大脑再次陷入了呆滞。
“那……那可是妖神陛下啊……”
一名玄龟族天骄嘴唇哆嗦，声音压得极低。
“神帝巅峰的强者，说杀就杀，说灭就灭……”
“怎么在他面前跟只小猫似的？”
“那人族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玄龟长老跪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低声自语：“天命之人……果然如此。”
影猫族长亦是掩嘴轻笑，猫眼弯弯。
整个八部千妖界，从今往后，怕是要变天了。
而这位变天的主人，此刻正被一个人族青年揉着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讨到了糖果的孩子。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之际。
祭坛之上，金色的妖神本源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内环区域真正的面貌。
那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型宝库。
九层妖神石铸就的藏经阁，七层琉璃妖塔堆砌的丹房，以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兽核妖丹之海，在祭坛四周铺展开来。
万古以来，妖神陨落前将毕生所积尽数封存在此，随便一粒尘埃，都是外界抢破头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