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尼越听越迷糊，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给自己讲这些，毕竟他只是一个开魔轮的。
等四人说完，卡尔做了总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飞轮驾驶员全都受伤了，没有人能去执行这个任务，我们去问了雷巴特，他推荐了你。”
泽尼反应过来了，他愣了足足有好几秒，然后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错愕，再变成一种“你们一定是在开玩笑吧！”的哭笑不得。
“等等，等一下。”他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我是驾驶员没错，但我是魔轮驾驶员啊，我不会开飞轮。”
伊里奇笑了一下，那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你的情况雷巴特已经跟我们说过了，如果他没有说错的话，你自己特地练习过飞轮的驾驶对不对？”
泽尼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否认，但那确实是事实，因为之前的那些经历，他总觉得自己会再次驾驶飞轮，正好飞轮驾驶也不算难，他就去练过一段时间，虽然他隐隐觉得雷巴特他们好像是故意让自己去练的。
他的魔轮驾驶天赋同样出现在了飞轮驾驶上，对他来说驾驶飞轮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儿，他的技术甚至让雷巴特他们惊讶，后来还真是如他所料，他再次登上了飞轮，当然还是以自己不愿意的方式，但总的来说他的能力得到了验证。
“但那只是基本的操作。”泽尼谨慎地说“我没有真的以驾驶员身份驾驶过飞轮，也没有飞过复杂的空中编队，更没有练习躲避诡怪的攻击之类的，更不用说带着那么重要的东西去那种地方了。”
伊里奇上前一步，开始了他的思想工作，他把责任这个词重复了好几遍，把生死关头这个词也用了好几次，把全世界的希望挂在了嘴边，他说得慷慨激昂，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好意思打断的严肃。
维恩在旁边补充，语气比伊里奇更加沉稳一些，但内容本质上差不多：这是关乎所有人的任务，既然有这个机会，有能力，就不能后退。
泽尼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复杂，他听着那些话，但脑子其实有一部分是放空的，他不是听不懂道理，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卡尔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了，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伊里奇还没说完的长篇大论“行了行了，别扯那些大道理了。”
他转向泽尼，声音平实了许多“我就直接跟你说吧，这个计划无比重要，是必须去做的事，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们这些人大概率都活不下来，但不做这件事，所有人肯定都活不下来。”
他摊了摊手“你不去我们也会去找别人，正如我所说，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不是你不去我们就只能把计划搁浅。但我想你肯定了解你和同事之间的技术差距，你甘心把任务交给其他人？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选吧。”
泽尼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四个人，又想象到雷巴特躺在病床上说出自己名字时的表情，他想到如果再去找别的人，那找的肯定是完全不懂飞轮操作的人，到时候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如果非得让别人去开那架他好歹练过的飞轮，他宁可自己去。
“我……”泽尼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那我试一试？”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步地、从紧绷变成了放松，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说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要做的事情堆成了山，前线还有更多的事等他们处理。
诡怪在经历了不到半天烈度较低的进攻之后重新发动了猛烈的攻势，那些黑色的浪潮翻涌着扑向防线，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凶悍，没有人能说清楚这和那两胳膊有没有关系，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在增大，防线后面的后备兵力已经被全部投入了上去，没有预备队了。
炮队的情况尤其糟糕，那些曾经在防线后方不断喷吐火力的魔导炮此刻已经有六成哑了火，没有一门炮是被诡怪直接毁坏的，它们全都是因为持续不断的射击导致的炮环过热、符文烧蚀、魔导回路过载而最终彻底损坏。
炮手们蹲在那些报废的炮旁边满脸烟尘，试图寻找还能用的零件，还能用的几门炮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连续射击了，只能打一阵停一阵，给炮环留出冷却的时间。
医护兵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在前线阵地和后方医疗站之间来回奔跑，担架上永远躺着人，有时候是重伤的士兵，断肢处用止血带紧紧扎着，人已经昏迷不醒，有时候是已经不会动弹的尸体，用一块帆布从头盖到脚，前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有些地段的阵地还能把诡怪压制在百米之外，机枪和步枪交织成火力网，蓝色的曳光轨迹在空气中纵横交错，组成一道致命的屏障，诡怪冲进那片区域会被打得浑身抽搐，最终倒在距离战壕几十米的地方。
但另一些地段已经重新开始了近距离的肉搏，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或者干脆抡起工兵铲，和冲进战壕的诡怪搅在一起，有人被扑倒，旁边的战友就扑上去用枪托砸、用拳头打、用牙齿咬。
伤亡数字在持续上升，阵亡者的名单越写越长。
那些来自英灵城的英灵们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他们不知疲倦不惧伤痛，即使身体被撕碎也能重新凝聚，在好几个险些被突破的缺口处都是英灵们用自己的身躯堵了上去，硬生生把诡怪顶了回去，如果不是他们，防线现在还能不能撑住真的不好说。
英灵城那边的情况并不比这里好多少，甚至可以说那边其实更加糟糕，也许是因为里空间这边的联军总数本来就不算多，所以诡怪把主力压向了英灵城，聚集在那座城外的诡怪数量，是风啸峡谷防线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也幸好英灵在被彻底摧毁之前能够不断地修复自身，身体被击碎了过一段时间又会重新凝聚成形，如果不是这个特性，那几十万的英灵战士也不可能支撑这么长时间，那些怪物显然是铁了心要把整个里空间一口吞下去。
不过，卡尔他们的注意力暂时还顾不上英灵城那边，因为针对那些会使用魔法的诡怪的突袭计划就要开始执行了。
训练的时间远远不足，五十名从各个精灵部队中挑选出来的志愿者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熟悉飞行滑板的操作，幸运的是精灵这个族群天生对魔法类的东西就有比较强的亲和力。
即使飞行滑板是纯粹的魔导工具，他们也能比较快地掌握操控要领，两天下来虽然谈不上精通，至少能够完成基本的起飞、转向和降落了，几名带队的老兵甚至在训练中摸索出了一些简单的编队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