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凌衍微微抬手,拱手淡声道:“此番悄然逼近,惊扰诸位护道布局,算是我等唐突,在此告罪。”
姿态放得谦和有礼,不卑不亢,既化解了己方刻意潜伏的尴尬,又丝毫不露怯。
一旁的归一见状微微颔首,上前一步,算是默认并认可了凌衍的这套说辞,不再纠结对方先前隐匿窥探的举动。
但他底线清晰、立场坚定,沉声再度强调:“道友坦诚相待,我等自然信得过。只是眼下重中之重,乃是我师弟渡劫蜕变,大道根基铸就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干扰与变数。”
“还望贵方恪守分寸。”
凌衍坦然应道:“理应如此。大道之劫难得,我麾下众人绝无干扰渡劫之心。”
归一一直默然伫立,此刻才缓缓开口,宇宙之主的厚重道韵微微散开:“观摩无妨,大道共参,本是修行常事。但渡劫之人乃是我师弟,此番蜕变关乎他一生道基,容不得半点差池。”
归一透着明确的底线:“我等所求不多,只需贵方立誓守界,不插手劫变、不暗下黑手、不借机布下因果禁制,便可安稳驻足观望,我等绝不驱离。”
此话一出,后方舰首的岩狱太古族迦洛德瞬间勃然动怒。
他本性情狂暴桀骜,骨子里自带种族霸道血性,自认墟衍神界势力超然,此番已然退让观望,对方竟还敢当面要求道主立誓约束全军,在他看来,简直是放肆至极、目中无人,全然没将他们一行人放在眼里。
迦洛德周身赤红岩狱纹路瞬间暴涨,滚烫熔岩气息翻涌激荡,眼底凶光毕露,强忍怒意才没有当场爆发出声,周身紧绷的杀伐之气几乎要撕裂周遭混沌气流。
一旁的艾瑞多尔与莫菲斯也是神色微沉,心中皆有不悦。
相较于麾下众人的愤然不甘,主位的凌衍却是心境平和,无半分愠怒,心底看得极为透彻。
他暗自忖度,换做立场对调,若是有陌生域外势力悄然潜行、步步逼近自己门下弟子的渡劫证道之地,暗中蛰伏多年不肯现身,他断然不会如此温和交涉,怕是早已直接出手镇压驱逐,能留对方全躯、容对方解释,已然是极大的客气。
更何况,眼前这方势力底蕴雄厚、战力不俗,有宇宙之主坐镇,更有云景那般手持逆天推演至宝、看破他们极致隐匿的顶尖高人,绝非可随意揉捏的弱小势力。
对方谨慎设防、索要誓言保底,是护道者最正常不过的稳妥布局,算不上过分刁难。
心念转瞬明晰利弊,凌衍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坦然应下:“理所应当。”
话音落下,他抬手结出一道极简道印,衍机道主的大道规则萦绕指尖,化作一道通透的天道誓约,悬于虚空:“我凌衍,以道主之名起誓,麾下墟衍神界众人,在此刻大道之劫,不暗中作祟、不妄起争端,安心观潮、静待机缘,若违此誓,道基崩坏。”
大道轰鸣一瞬,悄然融入虚空,这份誓言即刻生效。
誓言虽然有些文字游戏在其中,不过归一或者说云景这一方,想要的是一个态度。
态度明确了,其余的事情才好办。
李长庚见状微微颔首,神色松弛几分:“道主坦荡,我等便放心了。”
凌衍目光悠远,望向混沌深处那片杀伐震天的劫场,语气带着几分真诚:“说实话,此劫,我生平仅见,能就近观摩大道蜕变,于我、于麾下众人,皆是难得的大道机缘。”
“后续潮汐终极至宝现世,若是道友一方有意联手,我墟衍神界,亦可一谈。”
他主动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归一与李长庚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云景本就持中立商人之道,乐见域外势力良性往来、合纵连横,而非无谓厮杀内耗。
此番凌衍主动示好,恰恰契合己方初衷。
李长庚缓缓回道:“此刻尚早,局势未定。只要贵方始终恪守观望,后续一切,皆可商榷。”
简单一语,不承诺、不拒绝,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语落毕,双方僵持的氛围彻底消融,虚空之间只剩混沌潮汐依旧轰鸣翻涌。
凌衍眸光微敛,心底已然彻底判定清楚局势。
自现身交涉至今,对方分寸严谨、言语克制,全程就事论事,没有借机挑事。
心中戒心散去大半,凌衍心思活络几分,借着当下平和的交涉氛围,打算顺势试探、打探对方底细。
自然要摸清对手根脚,知晓对方源自哪一方诸天大世界、底蕴层级如何,方能在后续至宝争夺中精准布局、进退有度。
凌衍语气松弛,带着几分论道交流的平和姿态,缓缓开口:“我观二位根基浑厚凝练,绝非普通诸天域界所能孕育。”
“混沌潮汐汇聚诸天万域强者,不知二位道友所属道统,出自何方诸天?”
李长庚:“我与归一前辈并非源于同界,机缘巧合之下到了一个汇聚诸天诸道之地。此次出行,也算是汇集了诸多大千世界和中千世界高手一起。”
两人应答从容,坦诚部分信息以示诚意。
凌衍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大致研判。
眼见双方气氛融洽、戒心尽消,凌衍心中微动,当即顺势提出大道交流的想法,既是拉拢示好,也是借机互鉴、探查对方道统深浅:“原来如此,诸天汇流,万道共生,难怪二位道韵如此不凡。”
“我墟衍神界独守一域,修行眼界终究受限。此番恰逢其会,遇上诸天汇聚的顶尖道友,亦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他语气坦荡真诚,不带半分算计刻意,尽显道主胸襟:“往后时日尚久,我想不妨开启两方浅层大道交流。麾下修士可互观道基、互悟法理,取长补短、彼此印证大道。”
“不知二位道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