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凌衍主动抛出的大道交流提议,李长庚并未贸然应允,神色依旧沉稳有度,审慎开口回道:“跨域大道交流事关重大,我无权私自决断,还需回归阵营向上汇报、请示主事之人确认一番,方能给道友答复。”
身侧的归一适时配合,缓缓点头附和,神色郑重:“没错,此事非小事,需静待上层定夺,我二人不便擅自做主。”
凌衍望着二人沉稳审慎的姿态,眼底微光悄然一闪,心中原本模糊的猜测彻底落定,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眼前这方势力,绝非松散拼凑的诸天散修团伙。
想通此节,凌衍心中愈发慎重,面上却依旧温和淡然,含笑颔首:“理应如此,是我唐突了。审慎对待本就是修行正道,二位无需介怀。”
“那我便静候二位道友归来答复即可。”
场面彻底归于平和,再无半分剑拔弩张的博弈对峙。
李长庚微微拱手,白衣临风,气质澄澈内敛:“那我等先行返程,待请示完毕,再来与道主回话。”
归一亦是微微颔首,神色沉稳有度,不多赘言,礼数周全。
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两道贯穿混沌的流光,不急不缓横渡百万里空域,径直折返己方阵营复命。
目送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凌衍两人也回到了战舰内。
舰首的迦洛德依旧面色沉郁,憋着满心不甘。
他粗声低声道:“道主,对方太过傲慢无礼,无端质疑我等、逼迫道主立誓,您何必对他们如此谦和忍让?”
其余塞洛斯、艾瑞多尔、莫菲斯三人也是神色各异,心中依旧存有芥蒂,唯独莉诺希亚若有所思,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星辰眸光微动。
凌衍转身缓步归舰,淡声开口,语气通透而沉稳:“你们不必心生愤懑。换做是你们,门下弟子证道关键之时,有陌生势力隐于暗处蛰伏数年,步步逼近,你们只会比他们更严苛,绝不会如此温和交涉。”
“索要誓言护道,并非刻意羞辱。”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邃推演光泽,继续叮嘱:“而且这一方诸天势力,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强。行事有度、权责分明,不冒机锋,绝非乌合之众。”
“后续蛰伏期间,不得私自挑衅、滋生事端,静待对方回话,静观潮汐变局即可。”
闻言,迦洛德纵然心中依旧不服,也只能压下满腔燥怒,俯首领命。
沧澜隐星舰阵纹重启,再度归于极致隐匿状态,稳守百万里外空域,安静蛰伏观望。
另一边,归一与李长庚瞬息返程,落回云景身前。
二人将全程交涉经过、凌衍的态度,以及最后提出的交流提议,尽数如实禀报。
云景静坐虚空,闻言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可以。”云景轻声开口,从容笃定,“大道交流并非坏事。”
“混沌潮汐在即,各路强者云集,多一条域外人脉,便多一条退路、多一分博弈筹码。”
“而且,我们是商人,送上门来的客人,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他商人本性尽显。
“长庚,你稍后再去回话,应允对方浅层大道交流的请求。不过,这些等金角巨兽渡劫差不多了再说。”
李长庚微微颔首:“吾等明白。”
他眸光微动,转头看向身侧静立的归一。
“归一,墟衍神界一众道友想要观劫,事关罗峰,那就交由你全权处理。”
归一闻言郑重颔首:“是。”
百万混沌里外的沧澜隐星舰静默蛰伏,舰上大部分修士,皆在凌衍的调度之下,有序观摩罗峰的旷世劫变,默默参悟混沌大道与劫道真谛。
经过此前一番交涉与队内训诫,迦洛德早已压下心中桀骜戾气,虽依旧心存忌惮,却再也不敢心生挑衅滋事的念头。
混沌潮汐依旧翻涌咆哮,层层叠叠的劫云盘踞核心空域,亿万混沌凶兽前仆后继奔赴劫场,死在罗峰的杀伐道途之下。
十二年浴血征伐,罗峰的气息不仅没有半分疲惫,反倒愈发磅礴厚重。
无数混沌本源淬炼肉身、滋养道基,他的大道底蕴层层叠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攀升。
不同于内劫淬炼道基、生死搏杀,罗峰此刻的外劫,核心真谛不在于杀伐数量,而在于劫气运转的大势演化,以及修士在无尽历劫之中,对万千大道的临场运用、磨合与升华。
亿万混沌凶兽轮番袭杀,看似是无尽血战,实则是天道借劫磨道。
罗峰在持续杀伐中不断拆解、融合、贯通各类大道法理,将一身汇聚的万道之力,在生死实战与劫势压迫下打磨至圆满,这等鲜活、顶级的大道演化场面,对域外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悟道机缘。
正因深知此番外劫的观劫价值,凌衍此前才执意就近观摩,不愿错过半分大道契机。
在双方达成平和制衡、立誓互不干扰渡劫之后,凌衍便与归一提前协商敲定了观劫规则。
为避免墟衍神界众人集体涌入,双方约定分批轮换入场观劫。
每一批入场人数有限、观劫时长固定,批次交替有序、进退有度。
墟衍神界修士只可在划定的安全外围空域静悟观摩,参悟劫道流转、大道运用之妙,严禁干预劫变、严禁私自靠近罗峰渡劫核心。
时间一日日流逝,数百年过去了,混沌潮汐的轰鸣从未停歇。
罗峰的外劫杀戮愈发迅猛,漫天凶兽潮被他一路横推,杀伐剑意贯通混沌,新生大道的气息愈发凝练纯粹。
而沉寂许久的两方顶尖势力,也在默默等待那场注定到来的、更深层次的交汇与博弈。
就在整片空域皆以为浩劫将缓缓落幕之际,混沌劫场骤然剧变!
亿万年来轮番赴死、堆满整片深层空域的混沌凶兽尸骸、本源残躯、散落劫血,在极致劫力的牵引之下骤然沸腾。漫天残碎本源不再溃散,反而被无形天道大势强行收拢、堆叠、淬炼,无尽混沌浊气、杀伐戾气、破灭道韵疯狂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