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酒过数巡，席间笑语喧阗，众人闲谈家长里短，气氛和缓。
李鸿笑着提起一众小辈幼时总爱比武玩闹，顺势将话题引向小辈身上：“说起来，咱们这群人看着小辈长大，幼时一群孩子总凑在一处切磋打闹，日子久了各自行走修行，难得齐聚，也不知如今各自修为长进多少。”
他话锋一转，看似临时起意：“今日难得这般齐全，不如让成霖和燕霏下场切磋几招，就像儿时那样点到为止，也算给宴席添些乐子。”
这话里藏的盘算，在场心思透亮之人哪会听不明白。
李成霖懒懒靠在案几旁，拖长语调轻叹一声：“哎—— 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我头上了。”
李鸿当即横了李成霖一眼，说道：“你这孩子，不过一场切磋助兴，推三阻四像什么样子，莫要扫了诸位长辈的兴致。”
“我可不喜欢切磋打斗这种事，”李成霖冲一旁女眷抛了个媚眼，“我更乐意哄各位姐姐开心。”
李鸿额角青筋跳了跳，压着怒意低声呵斥：“不成器的逆子，终日只知嬉闹浪荡！”
李成霖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是是是，再不成器，也是您亲生儿子。”
这话一出，李鸿脸色一下子铁青，胸中怒火憋得无处发作，当着满堂宾客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死死盯着他。
李瑞看向李燕霏，问道：“你觉得如何？”
李燕霏知道，父亲嘴上虽是询问，眼底却没有半分给她推脱的余地。她深知这场切磋无论如何都躲不过，暗自深吸一口气，恭声回道：“是，父亲。只要成霖不推辞，霏儿自当奉陪。”
李瑞听罢微微点头，眼底浮出几分满意，显然这番答复正是他想要的。
李鸿面色稍缓，连忙顺着话头应和，催李成霖应下比试。
李成霖看向李燕霏，不解她为何会答应，明明她不是自己的对手。
李成霖：“……”
无所谓，反正他不想陪这位大小姐闹。
他视线向上，恰好与站在李燕霏身后的十四四目相对。十四嘴巴一张一合，以口型比出一个字：花。
昨日的片段闪过脑海，李成霖嘴角轻轻一勾：“好吧，与姐姐切磋一二，倒也不错。”
李鹤霄看在眼里，望着二人暗中的小动作，沉默不语。
李燕霏顺势将切磋时辰敲定在后日宴席落幕之时，打算以这场比试作为收尾，为满堂宾客添几分热闹。
席间说笑声再度四起，看似恢复方才的热闹光景，然而在座众人心中各有盘算，人人都惦记着后日那场比试。
【贰】
今日宴席散场，廊下只剩几人同行。
李燕霏轻叹：“没想到最后竟真的敲定了比武这一出。”
十四走在她旁边，说道：“你我心里都有数，早料到有人会借宴席挑起比试。论对手，府里没人比李成霖更合适与师姐你切磋了。”
李燕霏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想不通：“我还以为他会拒绝，他向来不爱掺和这些比试争斗。”
李鹤霄这时抬眼看向十四。
十四疑惑，不懂他为何这般盯着自己，继而回道：“众目睽睽之下进退两难，就算是他，也只能应下。”
颖儿忧心忡忡道：“可是，小姐您要怎么赢下这场比试……”
李燕霏皱起眉，她心里清楚，自身修为与李成霖相较，尚有不小差距。
十四转头看向李鹤霄，一脸坏笑，抬手比出抹脖子的动作，打趣道：“怎么样，要不要今晚直接去……”
李鹤霄挑眉，应声干脆：“好啊。”
李燕霏听得心头一跳：“你们两个又在盘算什么歪点子？”
十四收起玩笑，摊了摊手：“开个玩笑嘛。”
李鹤霄眸光冷了几分，淡淡开口：“玩笑？我倒不介意直接废了他。”
十四：“……”
李燕霏连忙打断二人的玩笑，面露急色：“好了别闹了，快帮我想想法子，有没有能一日之内暴涨修为的途径？”
“法子倒是有，只是……” 李鹤霄皱起眉，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改口：“没什么。”
李燕霏不肯放过，追问他：“如实说来。”
李鹤霄神色迟疑，语气带着几分艰难：“是燃元秘丹…… 李成霖本身算不上多难对付，可于阿姐而言，他的确棘手。就算服下这枚丹药，也未必能十拿九稳，况且丹药服下之后……”
除却十四，其他人都安静下来，心里清楚他未曾说出口的代价。
燃元秘丹乃无暮府祖传秘药，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能大幅提速经脉运转，短暂爆发潜力。
药效褪去后会进入长达三日的灵力枯竭期，且药性太过猛烈，强行透支灵脉，极易损毁修行根基，更会折损服用者寿元，是以李家长辈早有规矩，严禁小辈轻易动用。
李鹤霄啧了一声，冷声道：“还是今夜我直接废去他几分修为，反倒省心。”
李燕霏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然道：“燃元秘丹，我要服用。”
李鹤霄一惊：“阿姐！”
李燕霏：“我必须赢下这场比试。”
颖儿眼眶微热，连忙上前劝道：“小姐，万万不可！颖儿不想看到小姐这样伤害自己。”
“霏儿……” 梁宇神色复杂，语气皆是劝阻之意。
李燕霏扫过忧心忡忡的众人，最后望向十四，坦然开口：“十四师妹，你觉得如何？”
一张张脸上全是藏不住的顾虑，十四见状，大概也猜到这燃元秘丹绝非寻常丹药，代价不轻。
看着李燕霏的表情，她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既然师姐决定了，那就这样做吧。”
“想要赢，有时就免不了承担代价、做出牺牲，所谓的胜利不就是这样吗？” 十四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道：“当初我们决定支持师姐争夺家主之位，就该明白前路遍布艰险，大家难道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的行为吗？”
“若是心中只盼安稳，不愿承受半分取舍，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今日这般仅仅只是开始，前路祸福难料，往后权衡博弈、两难抉择或许会不断增加。谁也预料不到将来会遇上什么，只能在那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拥有更多的选择。”
十四说完，李燕霏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无论如何，我都想赢。你们会支持我的，对吧？”
其余几人望着她眼底的坚定，最终也只能安静下来，不再多言相劝。
“可我们不会只静静看着，什么都不做。” 十四忽然说道。
众人听见这话，一同转头看向她，十四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