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错误的秩序无需纠正，毁灭即是最终归途。”
这句话萦绕在耳畔，十四心中生疑，正要上前发问：“你……”
可那人眼神恢复清明，断骨的疼痛令他蜷缩在地痛苦呻吟，口中不停咒骂李鹤霄父子，咒他们不得好死。方才那番诡异言行如同一场幻觉，他好似全然不记得想要袭击十四一事，也再没有看向她一眼。
李鹤霄一脚将人踹开，拉着十四向外走。
十四随着他迈步，回头望向地上那人：“……”
刚刚那人的状态很诡异，连同那句话语，带给她的感觉也十分怪异。
她并不认识对方，对方应当也从未见过自己，可那句话听起来并非冲着其他人，反倒像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是在警告我？
错误的秩序，是在指什么？
是在说李燕霏的死亡被干预改变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么刚刚在和我对话的东西，是这个世界之外的存在吗？
是系统？
「错误的秩序无需纠正。」
无需纠正……？
这与陆和泽的说辞相互矛盾。陆和泽需要修正世界剧情，以此换取点数奖励，结果那个东西说的是「毁灭」？
心底堆积着无数疑团，但十四知道，那个人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了，依附他的那股东西，已经离开了。
她想要打探到更多的情报。
嗯……如果多接触几次，那东西还会再出来吗？
可倘若那东西有意传递更多讯息，刚刚完全可以继续说下去，结果却选择了离开？是不愿多说，还是不能？
一路走出地牢，李成霖看着十四始终心事重重，误以为她受惊，有些担心：“十四姑娘，你还好吗？方才可是被吓到了？”
十四摇头：“我没事。”
李鹤霄开口道：“那家伙方才的确蹊跷，晚些时候，我再想法子从他口中撬出一些线索。”
十四看向他，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那人……连同他的家人？”
李鹤霄听懂她言下之意，心生不快：“你要为他求情？”
“不是。” 十四稍作停顿，继续道：“既然此事矛头直指师姐，不妨交由她来处置。若她日后要执掌无暮府，正好借着这些事着手，逐步完成权力过渡，免得旁人只当她有名无实。倘若她觉得实在难以应对，你再介入也不迟。”
李鹤霄沉默片刻斟酌她的话，而后点头：“嗯。”
李成霖静静听着二人交谈，心中讶异，若有所思望着十四，恍然明白其中深意，以及旁的事，随即淡淡一笑。
原来如此。
十四姑娘，你……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啊。
【贰】
三人沿着廊道一路前行，前方出现永怀真人的身影，他身前正站着一人。
十四定睛一看，是陆和泽。
陆和泽同样瞧见了十四，向永怀真人微微点头，随即扬手朝这边快步跑来，笑容明朗地喊道：“十四！！”
很快跑到跟前，他顺势张开双臂，打算上前拥抱。十四抬手抵住他的面颊，将人拦在半步之外，眉眼弯弯笑着：“在那之前，你不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对我说吗？”
陆和泽当即蔫了，悻悻道：“…… 我错了。”
十四挑眉：“嗯哼哼？还有呢？”
陆和泽一副受训小狗认错的模样，“对不起，我迟到了，中途有些事情耽误了。”
十四闻言，只觉得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哦，这不就是我之前对李师姐说的那套说辞？原来换个立场听，听着是这种感觉。
陆和泽见十四一言不发，轻轻晃着她的肩膀，讨饶道：“十四，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全是我的词啊。
十四叹了口气：“好吧，放过你了。不过你知道的，我没生气。”
得逞的陆和泽嘿嘿笑起来：“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你看，我没事，好好站在你面前呢。”
“哦。”
李鹤霄与李成霖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神色皆是微妙。
陆和泽这时也看向他们，主动开口打招呼：“两位好，我叫陆和泽，请多关照。”
听见这个名字，李成霖有些意外：陆和泽？难不成是轩寂宗的那位少主？
他竟是十四姑娘的朋友？看这般亲近的模样，二人交情还不浅……
李成霖含笑上前，伸手致意：“陆公子，幸会，在下李成霖。”
陆和泽伸手握住：“幸会。”
一旁的李鹤霄神色冷淡，只简单自报姓名：“李鹤霄。”
陆和泽点头作答。
李成霖走上前，自来熟地伸手揽住陆和泽的脖颈，笑问道：“陆公子怎么会来我们无暮府？”
“嗯……” 陆和泽想了想，理所应当一般开口：“因为十四要来，所以我就跟着过来了。”
本来还指望能看见不少有意思的事情，结果到头来全都错过了，陆和泽心里表示惋惜。
李成霖顿了顿，而后露出微笑：“原来如此。”
这会儿永怀真人走了过来，双臂抱于胸前，同十四说道：“方才侍卫禀报，门外有人自称与你相识。我过去一瞧原来是他，索性直接将人带过来了。”
往日在天罡门，陆和泽常常前来寻十四，一来二去，永怀真人连同碧落轩上下不少人都知晓陆和泽的存在，亦知晓二人相交甚厚。
陆和泽挠挠后脑，笑着打趣：“幸好前辈把我带过来找你，不然我杵在门口，铁定要被当成可疑人盘问了。”
十四向永怀真人微微颔首：“多谢真人。”
永怀真人摆了摆手：“那你们慢慢聊，我便不打扰了。”
待真人转身离去，十四转头看向陆和泽，“我们先去见见师姐吧。”
陆和泽应声：“好。”
二人并肩而行，悠然闲适。
陆和泽贴近十四身旁，语气掺着雀跃，又隐隐带着委屈：“十四，你听我说，最近我真的发生好多事……”
十四侧头看他，无奈一笑：“好好好，那等会儿你慢慢讲，全都讲给我听。”
“你也一样，最近遇到的所有事，都要讲给我听，不许有所隐瞒。”
“是——”
前方两人言笑晏晏，自成一方小天地，像是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旁人根本寻不到半点插话的空隙。
后方的李鹤霄和李成霖全程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