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娜毕竟也是在基加帕拉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本地人,即便是生活在相对比较安稳的中心区域,但是死人也是见了不少,所以这时候即便惊魂未定,还是非常快地反应了过来,抓起陈辰丢在一边的箱子和大衣就跟了上去。
陈辰此时已经出了门,楼下传来混乱的尖叫声,显然都是听到了枪声的其他食客或者与此无关的服务员,同时走廊的另一边已经有一连串的脚步声在靠近。
他一边朝对面走过去,手里的月宫已经重新换好了一个弹匣,枪口抬了起来。
当那边的拐角冒出一只抓着枪管的手的时候,陈辰空出一只手将身后的阿明娜推进旁边的包厢里,与此同时,食指扣了下去。
砰。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格外炸耳。
那只手的主人才刚探出身子,子弹已经从侧面打中了他的身体,陈辰听到一声短促的闷哼,那人便倒在了地上,那支枪也跟着垂了下去。
紧接着转角后面一个人影冲了出来,这次是个穿侍者制服的男人,端着一把自动步枪,枪口还没完全对准陈辰的方向,手指已经压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一串子弹泼洒过来,大部分打在了陈辰身后的墙壁上,石膏板被打得粉碎,木屑和墙灰扑簌簌地落下来。
陈辰没躲,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那些打在他战斗服上的子弹被弹开或者嵌进了表层。
他抬起枪口,连续扣下扳机。
砰!砰!
第一发命中那人持枪的右肩,枪口猛地一偏,射出的子弹划着弧线飞向天花板;第二发正中胸口偏左的位置。
那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脑勺撞在墙上,身体软下来,顺着墙面滑坐在地。
陈辰迅速走上去,这两人都还没死,于是问:“谁派你们来的?”
见他们都没有回答的意思,陈辰直接给这被击倒的两人脑袋上分别补了一枪,然后转头就下了楼。
他现在在三楼,接下来的枪声就没有停过。
当他转过二楼转角的时候,还没踩实台阶,就看见下方一楼的楼梯口有人影在晃动。
那人端着枪正朝上瞄准,枪口大概抬到了二楼平台的位置,显然是在等上面的人下来。
陈辰的枪在他有动作之前响起来,那人肩膀中弹,身体往后一歪,手里的枪脱手,陈辰紧跟着第二发补中额头,随即这人倒了下去。
第二层的大厅里见这个走在最前面的被击倒,剩下的几个人立即朝着楼梯扫射,枪法非常草率,旁边的墙面和楼梯边装饰的花盆都打碎了,叶子连着断枝一起飞。
陈辰直接冲了下去,其中两人刚一个照面,他们的身上就多了几个洞。
剩下的一枪没有打中,那人一个飞扑躲到了旁边的吧台后面,陈辰也冲过去飞跃过吧台,一个飞踢踢掉了那人手里的枪,接一圈将其打翻在地,朝他的头部补了一枪。
旁边还有不少人抱着头躲着,有的像是客人,有的应该是侍者,不过他们都没有带武器也没有想要攻击自己,陈辰也就懒得管他们,继续下去。
剩下的杀手已经不多了,楼下还有几个人要冲上来,在楼梯上就被陈辰一一击毙,有人躲在转角的位置打电话叫支援,也被陈辰一把抓出来丢在地上,经过的同时对着他胸口开了几枪。
到了门口,陈辰左右看了几眼,确认外面没有新的敌人。
大概是由于枪声,附近路上的人也跑得差不多了,然后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阿明娜正从楼上抱着东西快步下来,看着满地的狼藉,面上还算镇定。
她鞋底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快步朝陈辰这边跑过来。
“开车来了吗?”陈辰问。
阿明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在西装外套的几个口袋里翻了一轮才掏出一把钥匙:“给,那边那个是我们的车。”
她说着还指了指路边大约三十米外停着的一台车。
那是一台深灰色的皮卡,车型偏旧,车身上有不少刮痕,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块泛白的通行证,后斗盖着一层防雨布,底下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装了什么东西。
陈辰快步走过去,把钥匙插进驾驶座门锁里拧了一下,开了门,但没有急着上车,而是蹲下来弯腰从车头扫到车尾,又趴下来看了一眼车底,确定没有出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油箱盖也锁得好好的,然后才朝着阿明娜示意了一眼:“上车。”
阿明娜快步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门还没关严,陈辰已经转身到自己停在旁边的八万块摩托——目前暂时取名为“八万”——抓住摩托车的外壳用力一提,那台摩托车被他整个抬了起来,然后像是丢一件大型行李一样丢进了皮卡的后斗里,整台车都向下陷了一下。
也没有做什么固定,他便往驾驶座里钻。
铛!
他刚把一条腿迈进去,一发子弹就打在了他身侧的车门上。
陈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缩进了车里,车门甩上。紧接着一串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皮卡的车尾和后窗玻璃上。
这车似乎是改装过的,有防弹性能,后窗玻璃虽然被连续命中,但表面只是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车身上目前也只是打出了一片白痕,没有被击穿。
陈辰迅速启动了车子,从后视镜看到街的另一头有好几个人端着枪朝这边扫射,街上仅剩不多的平民也都尖叫着四散开,有人跑进了旁边的店铺,有人直接趴在了路边一辆车的后面,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非常熟练了。
阿明娜也“啊”了一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缩了下去,双手举着箱子弯腰下去,同样非常熟练地把身子埋在座位底下。
车子已经启动了,陈辰则一脚油门,皮卡车迅速加速离开原地冲向前方。
子弹击中车身的响声都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然后就停了,似乎那些人并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继续攻击。
陈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像是其中一个人接了个电话,然后把其他人都叫走了,急匆匆地往其他地方去,好像有什么别的事情。
阿明娜这时候也探出头来:“他们走掉了吗?”
“是吧。”陈辰回答道。
“可能是因为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也不敢闹得太大。”阿明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坐直,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又理了一下头发和领口。
陈辰没接这话,问了一句:“怎么走?”
“直走,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右转。”阿明娜手指了一下前方。
陈辰点了点头,又问:“知道是谁的人吗?”
阿明娜摇头。
陈辰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跟着阿明娜的指示,车没开多久就到了一个关卡,路中间的栏杆放下来了,两侧垒着沙袋,架着机枪,七八个穿军装的士兵正堵在这里,把陈辰的车拦了下来。
阿明娜趴在窗户上,和这些守卫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应该是头目的就往车里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人到了后斗旁边,掀开开防雨布看了一眼底下,便走了回来,朝车头这边扬了一下手,栏杆便升了起来。
陈辰重新启动车辆穿过关卡,阿明娜这时候才说:“好像是因为那边有人开枪,然后关卡这边比平时更严了。”
“那还这么简单就让我们过了?”陈辰问。
“嗯。”阿明娜回答,“这是基库尤部落的地盘,他们对政府一直比较友善。这台车是政府拿来送物资的,他们不会随便拦。”
“是对市政府比较友善,还是对联合政府比较友善?”陈辰问。
“不都一样吗?”阿明娜疑惑。
“确实。”陈辰应了一声,又问,“其他部落呢?对联合政府什么态度?”
“至少酋长联盟还没有公开和联合政府翻脸。”阿明娜回答,“不过有好几个部落原本就是亲近老市长那边的,关系一直很微妙。现在这个局面,谁也不知道明天会站在哪边。”
陈辰握着方向盘,目光扫了一眼前方的路:“那个老市长,叫什么……科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明娜抬起头回想了一下,回答的时候语气有些含糊:“应该……还算好吧。我们总统办公室和市政府那边交集不多,大部分时候井水不犯河水。我就记得当初让他下台的声浪确实很大,说他当市长太长了、政府里都是他的亲戚、普通人住不起房吃不好饭、怪兽灾害控制不住、纳税人钱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还有到处都有叛军等等。”
她顿了一下,又摇摇头。
“后来他竟然真做出那样的事,我也很意外。”
陈辰又和阿明娜随便聊了聊,说是她在成为作为伊内扎总统办公室的秘书之前,本身就是基加帕拉联合政府秘书处的人,后来伊内扎当上总统,组建总统办公室,招人的时候就把她招进去了。
接下来连续又过了三个关卡,都是不同部落领地所设置的关卡,其中的管理有的严有的松,有的还明目张胆地要钱,不过给钱还是非常顺利地通过了。
说是联合政府内部对于这些过路费都会有一定额度的报销,不过千万不能传出去,因为传出去之后这些关卡的守军会本着不拿白不拿的精神,直接把过路的费用拉到顶。
有的阿明娜还得要下车说话才能放行。
又过了一段。
“前面就是我们的地盘了……那边怎么了?”
才刚出这边的关卡,到了中间的缓冲区域,离得远远的,阿明娜就看到那关卡的另一边挤了不少人,看上去是不能放人过去。
他们的车也在半路被拦住,有人上来盘问。
陈辰直接把回答问题的工作交给了阿明娜,阿明娜也下车去和那个队长谈着问情况。
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就见那边入口的栏杆打开了,出口的还是紧闭,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怎么了?”陈辰边启动车子边问。
“说是有命令,市区暂时封闭,只能出不能进。”阿明娜摇摇头,“平时不这样,怕是里面又被袭击了,所以不让人出去,进去的人也要审核。”
“市政府的敌人这么多?”
“基加帕拉至少有一半的部落不信任现政府。”阿明娜没有否认,有些忧愁地看向前方,“所以我一直觉得,应该争取坦达集团的支持,如果他们愿意站过来,情况会好很多。可惜他们一直都只保持中立。”
“这样啊。”陈辰的回答有些敷衍,路上来来去去的行人很多,他在专心开车。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上的行人比刚才少了一些,街道两侧的店铺有不少已经关了门,又拐过一个弯,政府大楼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栋不算太高的建筑,灰白色外墙,大楼前方立着一根旗杆,旗子垂着没有风,不过看颜色应该就是联合政府的旗帜。
但在大楼周围的街道上,陈辰看到多出了不少东西,比如军用皮卡和装甲车停在路口,炮塔指向不同的方向,沙袋垒成的临时工事堆在路旁,穿着制服的士兵正在拉警戒线。
人数比阿明娜描述中的日常巡逻要多得多,而且他们的站姿和布防来看,显然不是在巡逻,是在封锁。
“你们这边每天都这么严格吗?”陈辰稍微减了速,向阿明娜问道,“日常巡逻队都这么多?”
阿明娜显然也有些诧异:“不……我出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车还没靠近政府大楼,一个穿同样西装的年轻女人已经快步跑上来,拍了拍车窗。
阿明娜降下车窗,那个年轻女人已经凑了过来,飞快地说了一串话,大概是某种奇特的口音,甚至翻译器都没翻译过来。
阿明娜的脸色当场就变了,陈辰于是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说是政府大楼遭到了袭击。”阿明娜一副慌张的表情扭头看向陈辰这边,然后说道,“他们说,总统女士被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