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惠看了两父子嬉闹片刻,起身习惯性绕过办公桌,在侯亮平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他刚写了半截的报告翻看起来。
“郭怀仁?”她指尖点在报告标题旁的姓名上,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侯亮平正弯腰逗着满地跑的儿子,头也没抬地介绍:“岩台市前任市委书记,我刚调任省检,打算拿他打响第一炮,整个开门红。”
赵小惠“啪”地合上报告,指尖按在封面上,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得不容置喙:“不妥,亮平,这个案子,你得先放一放。”
侯亮平直起身,脸上的笑意僵住,愣了愣:“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赵小惠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问你,你查他,是真冲着腐败案去,还是借着案子,另有指向?”
侯亮平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当然是查腐败!他身居高位,贪赃枉法,不查他查谁?上面不常说,既要打苍蝇,更要打老虎。
这郭怀仁就是只现成的老虎,我不打他我打谁。
我不但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出反贪局的威慑力!”
赵小惠显然没信他这套说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无奈的笑:“亮平,你少跟我打官腔。我不信你没摸清郭怀仁的底细,就敢贸然动他。”
侯亮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错,我查过。他是咱们汉东已故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一手提拔起来的,跟我那位高育良老师,私交也不浅。”
“还有呢?”赵小惠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逼视。
“还有什么?”侯亮平避开她的目光,假装糊涂,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杯。
赵小惠却不给他回避的机会,直接挑明:“还有,他还是祁同伟的引路人。
可以说,当年要是没有郭怀仁当年的提携护持,就没有现在的祁同伟!”
侯亮平假装很惊讶,“没想到他们还有这番渊源。”
“你少给我装傻,当年你又不是没在岩台市,祁同伟和郭怀仁的关系人尽皆知,你能不知道?
我警告你,你千万别乱来。
你动郭怀仁,那可就彻底得罪祁同伟!亮平,这个后果你想过吗?咱们能承受得起吗?”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没想到,妻子不仅看清了其中的关键,还直白地泼了他一盆冷水,丝毫没有支持他的意思。
“小惠,照你的意思,就因为他跟祁同伟有这层渊源,他犯了法,就可以既往不咎?就因为怕得罪祁同伟,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腐败分子逍遥法外?”
赵小惠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值得,咱们不能只破案,也得讲讲政治,衡量得失。
祁同伟如今今非昔比,很受上面关注,就连我爸都不得不礼遇几分。
在汉东政法系统的朋友同窗更是数不胜数。
还有,就连省公安厅厅长江海都跟其相交莫逆。
得罪他,只怕以后你在政法这条路阻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