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立刻做出了战术调整。
在丢下上百具被殉爆点燃的同类尸骸之后,剩余的自爆兵没有继续扎堆送死,而是在奔跑中迅速拉开彼此间距,队形像被风吹散的蚁群一样向四面八方摊开,分成数个相互独立的小股梯队,继续朝着雷鹰的方向穿插。
目标没有变,但子弹能同时覆盖到的数量骤降,拦截效率直线下滑。
喷气摩托小队的队长盯着魔物群和雷鹰之间那段越来越短的距离,头盔里的战术标识正在疯狂刷新逼近红区的倒计时。
他把引擎节流阀一把推到底,推过了所有安全阈值。
引擎的咆哮变了一个调,散热格栅开始往外崩火星。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身后几名兄弟已经做出了同样的操作。车头压低,油门焊死,整支小队不再开火,而是把自己的战车当成最后一发弹药,对准了魔物最密集的那片区域撞了进去。
然后在撞击发生前——跳车。
以阿斯塔特的反应速度和动力甲的坚固程度,这种操作还是挺正常的。
继续疾驰的金属车身与鼓胀的恶魔躯体轰然相撞。
连锁殉爆在荒原上掀起一道冲天的火墙,高温足以融化陶钢,狂暴的冲击波把周遭的岩石碾成粉末,在焦土上剜出一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这支小队用爱车粉身碎骨的代价,硬生生炸出了五条燃烧的隔离带。
但还不够。
更多的自爆魔从隔离带的缝隙里钻过来,从深坑底部爬上来,从侧翼绕过去。
没有追击者压在它们身后,这些散开的蚁群又重新汇聚,所有前进方向上的箭头重新对准了那架雷鹰。
远处,更多的喷气摩托正在赶来。
近处,那支破障小队已经开始全速奔跑,有人甚至把盾都给丢了,靴底都快跑出火星子了,但所有人都很清楚——两条腿终究跑不过这种速度几乎能和喷气摩托媲美的四条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音爆突然撕裂空气。
利亚的非制式专机完全无视了空气动力学常识,以一种平滑得毫无滞碍的贴地姿态冲入战场。
它化作一枚超重型金属导弹,主引擎的轰鸣压过了四周所有的杂音。这架黑金涂装的战机分毫不差地插进了雷鹰与自爆魔群之间的那道缝隙,时机之精准,角度之刁钻,让人叹为观止。
下一秒,机头毫无减速地扎进了自爆怪群的正中心!
轰轰轰轰轰轰!!!
连环殉爆在同一瞬间被触发,密集得听不出间隔,冲击波一层叠一层地往外推,撞上雷鹰的装甲板,整架炮艇都被往前推了十几米。
所有人都以为那架造型酷炫的战机已经连同自爆怪一起化为乌有。
但当浓烟被劲风吹散时,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庞大身影从火海中站了起来。
那架战机完好无损——只是形态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机械咬合与齿轮翻转声还在空气里回荡,零件以人类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重新排列组合,战机外壳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飞快地拆解又拼装,从一架流线型的飞行器变成了一具身高数十米的钢铁巨人。
从协和守卫的视角来看,这简直就是一台造型诡异到极点的泰坦神机,或是大号骑士机甲?
但没有泰坦修会的标准设计,也没有帝国骑士的封建纹章,只有一副完全符合机甲爱好者审美规范的轮廓。
这台“泰坦神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原本光洁如新、涂着黑金与银紫双色高级烤漆的装甲——现在已经被自爆怪炸成了难看的焦黑。
光学感应器里的红光从暗到亮,亮度一路往上飙,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跟着往上涨了几度。
“你们这群该死的炉渣!!!”
威震天的声音透着要将整个星球都轰碎的狂暴。他举起右臂那门粗壮得吓人的融合炮,炮口深处亮起一团坍缩的黑光。
周遭的游离离子被瞬间抽干,光线在靠近那团黑光的瞬间发生了偏折,周围的物理空间甚至因质量塌陷而产生了扭曲的折射现象。
“居然敢炸花我的漆!!!”
“霸天虎,汽车人,给我摧毁他们!!!”
这句狂暴的指令,成为了解锁整条防线伪装的最终密钥。
部署在阵地各处、原本安静地充当掩体或运输工具的帝国载具,在同一秒钟做出了回应。
悬浮坦克的炮塔向下翻转,露出藏在底盘下方的肩部关节;阿喀琉斯型兰德掠袭者的精金装甲向两侧折叠,像打开一只钢铁巨兽的胸腔,里面翻出一对正在预热的等离子炮臂。
震耳欲聋的机械咬合声与齿轮摩擦音在整条防线上此起彼伏,一尊又一尊体型庞大的赛博坦战士从焦土上轰然站起。
厚重的金属脚掌踩碎了岩盘,等离子炮的充能线圈转成刺眼的亮色,导弹发射巢的弹仓盖齐刷刷弹开,高频热熔切割刃从腕甲槽里滑出,刀锋还没碰到任何东西就已经把空气烤出了焦味。
现在,混沌魔军面前不再是掩体和载具。它们面前站着的是一支褪去了全部伪装、全副武装且正处在集体暴怒状态的外星机械军团。
其中最暴躁的那位,已经抢在所有霸天虎和汽车人的前面,把炮口对准了远方的金字塔。
威震天右臂的融合炮完成充能的那一刻,战场上所有正在运作的传感器都发出了过载警报。炮口那团黑光已经缩到了极限,在炮膛深处凝成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直视的奇点。
周围一切能被引力捕捉的微粒都在同一瞬间被拉向那个不可见的点,然后在事件视界的边缘被加速到近光速,化为一道环绕奇点的暗红色吸积环。
炮管周围的物理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畸变。光线被拧成了螺旋状,远处的金字塔轮廓在折射中犹如透过浓稠糖浆窥见的虚影。
威震天扣下扳机。
没有炮声。
炮弹击发的瞬间,融合炮周围的空气先被抽成真空,声波失去了介质,只留下一种从骨头深处传来的次声共振。
那颗拘束着黑洞的子弹从炮口脱出的速度并不快——至少视网膜能捕捉到它的轨迹。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引力透镜光晕的球体,拖着一圈被扯碎的光线轨迹,诡异地安静飞行。
这种安静是骗人的。
子弹飞行路径上的焦土表面,碎石和铁粉开始逆着重力往上飘,子弹还没到,地面已经开始被前方投射的引力潮汐犁出一道不断加深的沟壑。
沿途几头没来得及闪避的飞行魔物,它们的躯壳在接触子弹视界边缘的瞬间被潮汐力从分子层面扯碎,拉成一条细长的原子丝线,然后被吸进那颗黑球,消失得连光谱上都没有留下一道波动。
子弹飞越半个战场,径直撞向金字塔。
金字塔外围那层能偏折光矛的亚空间屏障,在黑弹的引力场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宛如一层塑料薄膜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两端向外撕扯,裂缝边缘的灵能结构来不及自我修复,便被引力碾成碎片。
子弹命中金字塔本体——准确来说,命中了那截直刺穹顶、在威震天眼中过分傲慢的塔尖。
撞击点未产生爆炸,亦无火光迸射。
黑洞弹头不以化学能释放或动能撞击为伤害机制。它依靠那层引力拘束力场在接触目标的刹那瓦解,释放出内部微缩的奇点。
然后,它开始吞噬。
塔尖连同下方四分之一的金字塔结构被暴风吸入,巨石、浮雕、巫术符文、隐藏在塔身内部的仪式阵列,全部卷进那团直径不断扩大的绝对黑暗里,宛如一个倒进工业粉碎机的沙盘模型。
空间被拉扯到极限后开始回弹,激荡出平时无法听闻的低频嗡鸣,音波撞击胸腔,引得肋骨随之震颤。
眼看着仪式场地即将不保,金字塔内部爆发出一团七彩斑斓的光柱,那光又扩散成一张绚烂的腐败光网,裹住了还在扩张的黑洞。
不同维度的规则开始较劲,但主场作战的亚空间终究略胜一筹。
那颗黑洞弹头连同已经被它吞噬的塔尖和四分之一塔身,被光网强行剥离出艾斯卡隆-IV的现实维度,甩进了亚空间未知的深渊。
待坍塌的能量散尽,金字塔依然矗立在地平线上——只是顶部不复存在。
原本锐利的塔尖变成了一个绝非自然灾害能造成的平顶截面。切口光滑如镜,边缘残留着被黑洞撕咬过的原子级焦痕。
远远望去,这座曾经刺破天穹的建筑,如今安分地蹲在地平线上,外观俨然被一刀削平。之前那股神秘又傲慢的压迫感,跟着被吞掉的塔尖一同消失,整座建筑透着一股被迫低调的憋屈。
这样的结果威震天早有预料,利亚不可能什么都不交代就把他从赛博坦摇来打工——黑洞弹头能发挥多大作用,诸神大概会在哪个量级上出手干预,这些推演在开战前就已经跑过不止一轮。
他斜睨了一眼右臂上还在冒烟的融合炮。
炮口边缘的合金已经烧成了暗红色,冷却液的紧急泄压阀正往外呲着白汽,整门炮从膛线到供能模组全部报废,连回收的价值都不剩。
他用另一只手臂攥住炮管连接座,将报废的武器暴力拆卸,随手丢进私人空间。
紧接着又拽出一门全新的融合炮,对准武器卡槽一推一拧,锁止螺栓咬合的脆响干净利落。他转了一下手腕,新炮的充能线圈亮起一截短促的蓝光,自检通过。
……
床总:命令汽车人的感觉好爽!
并且一定要把霸天虎放在汽车人面前。
便宜占得毫无意义,但占了就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