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以渺躬,承祖宗之丕业,日夜兢兢,志期克复旧疆。蠢兹逆奴,犯顺十载,耻历三朝,实劳霄旰’。”
“罪督崇焕,蒙欺两年。中外催进,遂言出关、言渡河、言士饥、言兵变,语语张皇,句句愤激,对人成怨,独口皆恚。遍历两年,声气不扬,旌旗削色。片疆未复,寸壤未收。携伏法堕督刘策,共酿己巳之祸。”
“逆奴内犯,寇逼门庭,虏骑充斥,宇内赤民堪剥肤搥髓之苦,言念切齿痛心。”
“朕委孙督掌握京师内外战守,任祖、马二帅提练各镇兵马。运筹擘画,戮力同心,洒血克复四城,尽扫凶虏奚张敌氛,遍清建夷秽气腥风。”
“逆奴狂逞,朕心儆惕,甫继大统,网罗简拔余贤。朕惟复辽要首,当在文臣能谋,武将能战,试把总韩林,面陈方略,奏对明爽,胆决机警,备谙边事,屡切机宜,实良选佳将也。”
“先,擢为守备,特旨编练水陆新营,复,因功晋为游击。为将饶有方略,练兵悍勇知方,将兵出时,奇捷屡闻。”
“己巳之祸,奴报紧急,羽檄交驰。林介义,闻报厉兵独出,星驰月骋,战三屯、战东便、战乐亭、战永平,张疑出奇,冲截攻剿,奴望其旌,竞相远避。”
“时大酋北遁,林孤勇独忠,提兵五百出塞,转千里而斩奴酋首以归,逆奴犯顺十载,未有如此肤功,中外无不惊叹,宇内无不振奋,似此忠劳,朕心嘉悦。”
“朕志复祖宗封疆,己巳之变,四城之战,百万雄师碧血,兵部叙功,林得头筹,赏宜超等,以鼓忠义,以彰朕眷酧元臣至意,其原委官旗等着与并叙。”
“封韩林署都督佥事、充镇守滦河等处地方副总兵官,进阶骠骑将军。蓟镇向分十二路,兹于东协之外新设滦河一路,割燕河、台头二路沿滦城堡以隶之,东扼山海之冲,西护陵京之臂。”
“凡滦河两岸墩台戍堡、水津海口,暨尔所练水陆新营,悉听尔节制操练。遇有奴警,相机战守,与蓟、辽各镇互为犄角。特给敕书、关防,以重事权。尔尚益殚忠谋,毋骄毋怠,秣马厉兵,固圉安民,克期扫荡,用雪国耻。钦承朕命,毋替。故敕。”
“尔祖、尔父俱赠都督佥事,尔祖母、母暨妻俱封夫人;前荫一子锦衣卫百户,兹准世袭,以昭朕酬庸之典。”
“又,曹变蛟,少年骁果,胆勇绝伦。塞外之役,奋勇当先,陷阵而前,手刃逆酋阿敏,枭其元恶,以夺奴魄。斩将之勋,赏不逾时。”
“着升署都指挥佥事,充滦河路游击将军,进阶明威将军,隶副将韩林麾下,听其节制调度,同练水陆新营,共固滦河一路。尔其益奋忠勇,肃遵军令,以襄荡扫,毋负朕知人之明。故敕。”
“偏裨将校金士麟、高勇、杨善、张孝儿、陶国振、李柱、范继忠等叙功有差,职官亦按情酌给。兹发帑金一万,犒赏三军,用鼔战气。”
“尔等勿以此胜自满,当思立功绝域,锐意灭奴,全复疆土。期再奏肤功,慰朕宵旰之怀。犁庭之勋,带砺之典,朕绝不吝惜!”
“钦哉!故谕。”
“臣,领旨,恭谢天恩!”
随着曹化淳抑扬顿挫的念完,韩林赶忙领着已经闻讯赶到的曹变蛟、李柱等叩首山呼。
曹化淳将圣旨仔细卷好放到韩林高举过头顶的双手上。
“恭贺韩将军高升,快快请起吧。”
韩林站起身来将圣旨恭恭敬敬地放在香案上后,对着曹化淳还礼:“多谢曹老公宣旨,今日仓促,改日必当酬谢。”
说着韩林对曹化淳使了一个眼色。
曹化淳会意,两人相视,笑而不语。
一般宣读升迁的旨意是个肥差,还不到一个月间,他已经从韩林这里拿了两次好处。
而且这两次好处都不小。
宣读旨意时曹化淳有意没有清场,堂内呼呼啦啦地跪了一大群人。
那些士子们看向韩林的眼神有些,虽然文武殊途,对于武人他们不屑一顾,但另一方面,韩林升为副将以后,其本衔已经来到了都督佥事,这可是正二品的官衔。
而且,这是韩林实打实用战功堆起来的,可不是那种宗勋蒙荫得来的。
其实韩林不知道的是,最开始崇祯的打算是将韩林封为总兵官,但成基命、何如宠这两个老臣苦苦相劝,怕的就是韩林升的过快,反而引得骄躁。
而且陛见时韩林在一些问对上刻意与崇祯的意思相反,没有得到崇祯的“认可”。
因此最后敲定的官职是副总兵。
他现在既可以叫将军,也可以叫副镇,如果不要脸一点的话,都督佥事是都督的守门员,叫都督也未尝不可。
之前曾对韩林说国家有难,何以坐视,叫其弃笔投戎的李盘现在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个掌柜的则大喜过望,赶忙命小二、账房等准备仪金。
春闱之年,京师的客栈士子们人满为患,放榜之日,屡有官差宣读旨意,客栈掌柜也要准备仪金,这可不是强迫,而是自愿,甚至求之不得的。
只要来了钦差,说明有人高中,那以后他这客栈士子们将蜂拥而入,都想沾沾先辈气运。
没想到春闱还没到,今日就有钦差来宣旨了,掌柜的能不高兴吗?
掌柜的将仪金奉上,对于曹化淳来说,区区二十两自然不放在眼里,不过他还是收了,因为这也是惯例,都是为了博个好彩头而已。
此间事了,曹化淳就得回宫复命了,耽搁不得,韩林送至门外,两人边走边聊,客套了一番以后,韩林目送曹化淳远去。
再回到大堂内,就听见一阵恭贺恭维声。
虽然有李盘这样的人在,但其实韩林在士林当中的清誉还算不错,毕竟最开始倒魏的就是他,而且将阿敏阵斩也是布告过的实在功劳,不会有人小觑。
吴伟业拉着李盘走到韩林面前恭贺,李盘有些扭捏,最后还是和韩林致了歉。
韩林呵呵一笑,拍了拍李盘的肩膀:“李兄无需挂怀,不可坐视之言振聋发聩,某自当时时回味警醒。”
见韩林如此宽宏,堂内士子纷纷叫好,李盘更是惭愧,对着韩林连连拱手。
韩林又转向吴伟业,正色道:“吴兄身负大才,必得高中。”
吴伟业淡淡一笑:“借将军吉言。”
韩林知道自己的身份被点破以后,已经没法再在大堂里待了,对着诸士子抱拳作揖后,便迈步登梯上了二楼。
韩林走了,曹变蛟还在原地愣神,嘴里喃喃自语道:“我成游击将军了?”
“游击将军……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