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立刻打开对讲机,说了几句后转头回禀道:
“大约一个半小时前,少爷让人带了两个外来的上去,三楼包厢里现在就两个外来人,加上少爷和两名贴身保镖。”
“两名贴身保镖呢?为什么没有拦住?”
络腮胡的嘴角抽了抽,声音艰涩。
“据二楼的人说……两个保镖好像……被打趴了。”
冯伯的眉头拧成死结。
柳家的贴身保镖是什么水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两个人是他亲自挑出来的,两个人联手被打趴?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冲上去,”冯伯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把少爷救出来!”
“冯伯。”络腮胡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少爷还在他们手上,万一咱们硬冲,对方拿少爷当挡箭牌怎么办?伤到少爷您跟老爷怎么交代?”
冯伯的脚步顿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络腮胡说的没错,如果对方是那种亡命之徒,硬冲上去的后果不堪设想。
柳毅是柳家唯一的继承人,出了任何差池,别说他冯伯了,在场所有人都得陪葬。
但少爷在受刑。
每多耽搁一秒,少爷就多受一秒的罪。
冯伯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目光里多了果决。
“老周,你带六个人把三楼走廊两头封死,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
他快速部署着,声音低沉有力,“其余人维持现在的包围圈不变,我亲自上去。”
“您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冯伯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保镖方阵,“小刘、阿铁,你们两个跟我上去,不带武器,先谈,看看对方什么条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记住,少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在确认少爷脱险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按家规处置。”
“是!”
……
三楼包厢里。
江尘坐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蜷缩在脚边的柳毅。
柳毅的惨状已经不忍直视了,右腿断了,左手腕碎了,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地方。
“柳少爷。”
江尘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就吃一堑不长一智呢?”
他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柳毅的肩膀。
“被打了一巴掌不长记性,断了一条腿不长记性,现在连手都折了还在想着你的人能来救你,你说你跟赵勇有什么区别?一个比一个不长记性。”
柳毅这一次没有回嘴。
他终于怕了。
他不敢再放一个字的狠话,因为他已经用血的代价验证了一件事,这个人说到做到。
说废你就废你,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别再打了……”
柳毅声音虚弱。
“求你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放了少爷!”
声音浑厚有力。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了少爷,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否则。”
马三刀嗖的窜到江尘身后,两只手抓着江尘的后衣摆。
“这下真死定了。”
他的牙齿磕得咯咯响,声音带着哭腔。
“江先生,外面全是人啊,几十号啊,咱们两个怎么打得过几十号人?我就说要跑吧要跑吧你非不听,现在好了门都出不去了。”
江尘偏过头看他,戏谑问道:
“柳大少在我们手里,你怕什么?”
马三刀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满脸的鼻涕眼泪,一脸茫然。
“你的意思是?”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突然瞪大眼睛。
“你要绑柳少爷当人质?”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马三刀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绑架九江城三大家族的大少爷当人质。
这种事是人能干出来的吗?他混了这么多年,最大的胆子就是欠了赵勇八万块钱不还,偶尔在菜市场多拿两根葱不给钱。
绑架豪门少爷这种操作,别说干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江尘就这么淡定说了出来。
马三刀晕乎乎蹲在江尘旁边,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门外的怒吼还在继续。
“里面的,我再说一遍,放了少爷,老夫在柳家四十年,从来不跟人说第三遍。”
江尘没有急着回应。
他站起身来,抬脚走到落地窗前,朝下面看了一眼。
满满当当的黑衣人,他微微挑挑眉,然后转身走到门边。
门没开,他隔着门板说话。
“着什么急?你家少爷还活着呢,暂时死不了。”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冯伯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压低了几分,多了几分克制。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伤害我们少爷?”
“什么人不重要。”江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们少爷现在在我手里就行了,一条腿一只手已经废了,你们再磨磨蹭蹭的,接下来废什么我可就随缘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冯伯的呼吸明显粗重了,攥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在柳家四十年,受过的气加起来都没有今晚这么多。
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在柳家的地盘上,废了少爷的腿和手,现在还隔着门板跟他讨价还价,简直是岂有此理。
“冯管家救我。”
包厢里传来柳毅虚弱至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疼死了……腿断了……手也断了,快救我出去……快点啊冯伯。”
冯伯的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压回胸腔里,声音放低了半度。
“少爷别怕,老夫在呢,老夫一定把你带出来,您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他说完安慰的话,声音骤然一变。
“里面的,你到底想怎样?要什么条件直说。”
江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条件不多。”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停在大楼正门口,钥匙插在点火器上。”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的人全部撤到五十米开外,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留出通道,我带着你们少爷上车,离开九江城,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把人放了,大家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