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和坏消息#】
天幕流传,现出一段后世家常。
画面中,一个黑衣少年崴了脚,正以金鸡独立之姿滑稽地贴墙挪动。
所配文案却令人莞尔:
【坏消息:儿子打篮球崴脚了,需要做磁共振。
好消息:医生误认为我是儿子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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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虽然儿子脚崴了,但随橙想呢,反耳给了母亲一些古丽。〗
〖博主:随橙想呢,儿子的崴脚反而照亮了我的美,让我意识到了自己年轻又貌美。〗
〖博主眼里丝毫没有对儿子脚崴的关心,完完全全是被认年轻的开心。〗
〖医生:你儿子腿是怎么崴的?
妈妈: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回到家,爸爸:“医生怎么说?”
妈妈:“医生说我像姐姐。”〗
〖儿子:“妈,我这严不严重啊?”
妈妈:“我当然年轻!”〗
〖儿子:“妈,我爸来了。”〗
妈妈:“叔叔,你儿子脚崴了。”〗
〖妈妈:“爸,你看我弟,让他小心点也不听!”
〖儿子:“妈,我脚疼。”
妈:“孩子疼的乱说话了,你妈还没来,先让姐姐陪你。〗
〖回家后老公:“老婆,儿子咋样了?”
老婆:“我跟你有代沟,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第二天,儿子:“妈妈,我头有点疼。”
妈妈:“走,姐带你去看崴脚医生。”〗
〖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爸爸:“坏消息。”
妈妈:“你有竞争对手了,医生觉得我既年轻又漂亮。”
爸爸:“好消息呢?”
妈妈:“你命真好,取了个既年轻又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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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乐年间。
“核磁共振……是何种神器?”
酒肆里,账房先生李秀才拈着胡须,对着那四个字端详半晌。
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似天书。
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孙大川接过话头:
“依某浅见,怕是和后世的‘b超’差不离,是种能透视筋骨的医家手段。”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这等深奥术法,非升斗小民所能穷究。
话题旋即转到更引人兴味之处。
“你们说,这当娘的得有多显嫩?”
周娘子指着天幕:“瞧这孩子的个头,少说也有十二三了。”
“按二十便婚嫁生子算,他娘亲也得三十二三,竟能被认作姐姐?”
“这有何奇,无非是‘生活好’三字。”一旁品茶的乡绅陈知古慢悠悠道。
“钟鸣鼎食之家的夫人,四十许人保养得宜,观之如二十许人,亦是常事。”
“若换作田间日日劳作、风吹日晒的农妇,二十许人看来似四十,也不稀奇。”
众人细想,确是这个道理。
富贵滋养人,古今皆然。
此时,在码头做力工的汉子王二挠头插了一句:“兴许……是那儿子生得老相?”
“瞎说!”周娘子啐道。
“十岁出头的娃娃,再老相能老到哪儿去?”
王二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嘿,您还别说,就咱码头常来卸货的那个‘橘皮李’,各位可见过?”
同坐的脚夫赵四疑惑道:“见过啊,还聊过几句,他是申猴年生人。”
“那张脸沟壑纵横的,瞧着应是戊申年生人,岁数不小了。”
戊申年,也就是洪武元年。
王二笑着摇头。
“那是庚申?总不可能是壬申吧,就算是壬申年,那也是洪武二十五年生人,也谈不上年轻吧。”
王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错啦!他是甲申年生人!”
“甲申年?”
赵四掰指一算,惊呼:“那不就是永乐二年?他连二十都没有?!”
“可不是么!”王二一拍大腿,“我原先也总‘老丈长老丈短’地喊他,他每回只闷声应了,从不辩解,平白让他占了许多便宜去!”
众人闻言皆笑。
一直静听的李秀才放下茶盏,叹道:“少年老成,往往招人侧目闲话,若村中再有些许怪事,怕是‘妖怪’的名头都安上了。”
“那李小哥定是受不住这般指指点点,才离乡背井来这码头讨生活。”
“旁人问起年纪,他只道‘申猴年生’,不提具体干支,任凭误会,图个耳根清净,也是无奈之举。”
一番话,说得酒肆里静了片刻。
老人显得年轻,村里若恰好遇上什么祸事,亦或谁家死了人,便会说这显年轻的老人是妖怪、是偷了别人寿命。
年轻人显老……自然也逃不过调侃,乃至被冠以妖怪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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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也要当牛马#】
天幕画面一转,现出一座华丽墓室。
棺椁中,一具身着红金服装、头戴金冠的骷髅静卧。
忽然,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子闯入,将骷髅拉起,把算盘塞入骷髅手中。
骷髅口吐人言,幽幽吐槽:
“我已经死了三年了。”
“狗皇帝竟然带着牛鼻子把我的坟给刨了,硬生生要我回来加班,给他算清这三年来朝廷的烂账。”
皇帝一把薅住骷髅的脊椎骨,大哭着摇晃骷髅,画面风格变得夸张搞笑。
他是真的在“摇”人!
差点把骷髅的天灵盖给摇掉了。
皇帝抱着骷髅嚎啕大哭,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全落在骷髅那昂贵的金丝楠木棺材上。
皇帝哀求道:
“你再不起来帮朕,大齐就要亡国了!”
骷髅用只剩下指骨的手,费劲的把皇帝推开,又嫌弃的在寿衣上擦了擦皇帝蹭在肋骨位置的鼻涕。
而后起身,旋即走回棺材。
“臣已经死了三年了!”
“死人,是没有义务给你加班工作的!”
“麻烦陛下走的时候帮我把土填回去。”
“夯实点,谢谢”。
说完,骷髅非常安详地躺回棺材里。
皇帝见骷髅要躺平,死死扒住棺材沿, 半个身子探进棺材,大喊:
“姜染你没有心!”
“你生是朕的社畜,死是朕的骷髅牛马!”
“你要是不起来干活,朕今晚就挤在你棺材里睡!”
皇帝恶狠狠的威胁:“朕以后还要在你坟头上蹦迪。”
“让皇家歌舞团天天在你碑前吹唢呐!”
骷髅躺在棺材里,望着头顶那张死皮赖脸的大脸,骨手气得直哆嗦。
皇帝怒吼:“你给朕起来!朕封你为太师!”
“赐你谥号,文正!”
骷髅不屑地说:“虚名,死人要谥号有什么用?”
皇帝捧着冥币和别墅图纸,一脸诱惑地劝道:
“朕给你烧钱!十个亿冥币!外加一套带泳池的大别墅!”
骷髅:“最近天地银行通货膨胀,十个亿能买到什么东西,你在骗鬼呢?”
见骷髅油盐不进,皇帝突然收了声。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花花绿绿的画册,直接怼到了骷髅眼前,画册上印着‘顶级男团’的宣传。
“姜染,朕知道你活着的时候是个顶级颜狗。”
“因为给朕打工,你二十八岁过劳死,连个男人的手都没摸过。”
“朕找了全国最好的扎纸匠,这是最新一季的定制款,185腹肌男团纸人。”
“有小狼狗,有禁欲系,还有带兽耳的。”
皇陵的风骤然停歇,骷髅眼窝里那两团死气沉沉的绿色鬼火,在这一瞬间,死死黏在了那本画册上。
棺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一只苍白的骨手缓缓从棺材里伸了出来,在半空中极其坚定地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骷髅做出回应后,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大喜过望,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折子,一边点火一边碎碎念:
“朕就知道太师是有大局观的,朕这就给你烧。”
火折子点燃画册,火舌舔舐着纸张,青烟袅袅升起。
骷髅的空洞眼窝盯着那团烟雾,还下意识做了个无实体的深呼吸。
“是男人的味道,还是纸糊的、不花钱的,只会听话的男人。”
吸完,骷髅重新躺回棺材,双手交叠放在不存在的肚子上,安详地闭上眼窝。
“钱付了,货到了,陛下您可以回去了。”
皇帝听到这话,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猛的扑过来,差点摁断骷髅的肋骨,大喊:
“回去?你收了朕的礼,你不跟朕回去干活?!”
“姜染你这是诈骗!是仙人跳!”
骷髅嫌弃地扒开他的手,慢悠悠道:
“急什么?我这不是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骷髅指向四个呆若木鸡的纸片人帅哥,下令:“兽耳那个,去户部查账。”
“穿飞鱼服那个,去兵部清点人数。”
“穿西装那个,去把御书房的奏折批了。”
“剩下一个,过来给我捏腿。”
皇帝目瞪口呆,抓狂道:“他们只是纸人!他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他们怎么会查账?”
骷髅翻了个身,将后脑勺甩给皇帝,冷淡道:
“那是你的事,死人没有义务为你工作。”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看了看只会傻笑的纸人,又看了看一心躺平的骷髅。
突然,他恶向胆边生,解下明黄色的腰带,咬牙切齿道:
“你不动是吧?没有义务是吧?”
然后动作麻利地像捆大闸蟹一样,把骷髅的上半身连带着脊椎骨五花大绑。
骷髅喊道:“陛下,你要干什么?你这是亵渎尸骨,我要去地府告你!”
皇帝扛着被绑的骷髅,像猪八戒背媳妇一样往皇宫跑。
“告!随便告!”
“朕不仅要亵渎尸骨,朕还要带你上朝!”
“你是骷髅怎么了?只要你那个脑壳还在,朕就算把你供在龙椅上也得给朕出主意。”
骷髅看着皇帝手里的两根大腿骨吼道:
“把腿还我,那是我的腿!”
皇帝紧紧握住大腿骨,越跑越快:“不给!到了金銮殿朕再给你安上,免得你半路跑回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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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我以为是皇后,没想到是牛马。〗
〖好露骨的动画。〗
〖确实太露骨了,女主只有骨。〗
〖难怪现在要火化,不然祖宗死了都得挖出来干活。〗
〖说的好像火化了,就不用干活一样,你每年上坟烧几个元宝,许十几个亿的愿望,祖宗不也得在下面干活?〗
〖把世界上所有的违禁品都吸一遍,也写不出这么颠的剧情。〗
〖不像男频,不像女频,像黄皮子讨封。〗
〖霸总爱上入土四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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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朝古人看完,脑中唯余一字:癫!
实在是太癫了。
起初见皇帝与骷髅纠缠,还道是段惊世骇俗的“人骨情未了”。
正待观摩后世如何谱写这等奇恋,岂料画风急转,竟是帝王将已故臣子的骨头挖出来……逼其工作。
癫狂程度,旷古绝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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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朝,洛阳宫。
司马炎饶有兴致地问刘禅:“此景奇哉,公以为如何?”
刘禅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回陛下,臣在想,若相父也能如此复生,该有多好。”
话音未落,季汉旧臣郤正、张通已吓得魂飞魄散,险些当场晕厥。
往日陛下直言,尚可解为憨直。
如今天幕已揭穿陛下“大智若愚”的本相,怎能再口无遮拦?
果然,司马炎眼睛微眯,笑问:“哦?武侯复生,便可三兴汉室了?”
刘禅面露恰到好处的惶恐,恭敬答道:“陛下误会了!”
“臣是想,若相父复生,以其经天纬地之才,必能替陛下分忧国事,使陛下不必如此宵衣旰食,更能垂拱而治。”
说来也怪,司马炎崇敬诸葛亮,并不全是政治作态,倒有几分真心。
此言一出,他竟真顺着感慨起来:“是啊,若得武侯为辅,朕或真能如公当年,做个无忧的圣天子了。”
郤正与张通暗抹冷汗,长出一口气。
我家陛下与这位晋帝,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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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别朝是看乐子,大秦朝堂,则人人如照镜子。
殿内群臣,目光皆若有若无地飘向御座上的始皇帝。
嬴政自然知晓众人心中所想,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定调:
“后世之人,奇思妙想过于荒诞。”
“纵是古之暴君,亦做不出此等掘墓摇人工作之事。”
话音方落,不知哪个角落,幽幽飘来一句极轻的嘟囔:“若真能复生商君、武安君呢……”
刹那,整个大殿死寂如陵,所有目光再度聚焦于皇帝。
始皇张了张口。
他本想说,即便真能复生,也当让他们好生享福,弥补往日辛劳。
可这理由,莫说说服群臣,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
商君若活,自该更革法度。
武安再生,自应纵横疆场。
享福?金银珠玉、美人府邸,自然给足。
但活,也是一定要干的!
于是,始皇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震耳欲聋。
群臣在这沉默中得到了心照不宣的答案,因而陷入了更深的集体沉默。
果然……若真有令逝者重临之法,那便是:一生一世,皆为陛下打工。
天幕上的皇帝,扛着骷髅奔向他的江山。
天幕下的帝王,望着指尖,默算着麾下已逝的英才。
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却像一枚冰冷的银针,刺破了所有雄主明君温情的面纱,照见了权力最赤裸的本相:
对于人才,生要尽其才,死亦不得休。
汉宣厚葬霍光、曹操亲祭典韦、季汉借名诸葛、太宗追赠魏征,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