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
【小时候家乡习惯,领养猫狗要下聘,就是给点彩礼。
我认真备齐了八大件,钱、项圈、狗绳、奶瓶、一颗彩色珠子项链…
让爷爷看黄历选了个好日,宜嫁娶。
给自己胸前绑了一朵贼大的纸红花。
让爷爷借来唢呐,自己敲着小鼓,去接狗回家。
结果,准备时间太长,主人等不住,前两天都送出去了。
我一路哭回来。
爷爷还在后面吹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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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此事颇有古意,但古人一般是娶猫。〗
〖看到回来爷爷还在吹唢呐,绷不住了。〗
〖算是红事变白事,巧了,唢呐都能hold住。〗
大明,万历年间。
应天府。
“这哪里抽象了?”
张阿大把草帽摘下来扇风,满脸不解。
“聘猫聘狗的风俗,难道后世都没了?”
李三七接话道:“看这意思,怕是真没了,后人都拿这当新鲜事看呢。”
张阿大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从宋时开始,聘猫便是全民风俗。
皇室聘猫,要备厚礼,择吉日迎入宫中,设“猫儿房”,由太监专门照料,排场比寻常人家娶亲还大。
文人雅士聘猫,则讲究风雅,仪式感拉满。
除盐鱼外,还要添素色绸缎、茶叶,为猫取名、立“纳猫契”、祭拜灶神。
陆游、黄庭坚等人,不仅聘猫,还写诗给猫。
什么“裹盐迎得小狸奴”,什么“狸奴乃肯伴禅翁”,写得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文徵明要聘猫,还正儿八经写过一首《乞猫》给猫主人,跟写领养申请书一样。
普通百姓聘猫,虽没那么多讲究,主打一个简约实用。
但也得用盐、鲜鱼、红糖、咸鱼等下聘礼,热热闹闹的把猫迎回家。
到了明朝,还发展出了地域特色:温州加赠醋,潮汕加赠糖,绍兴加赠苎麻。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但聘猫的风俗倒是处处都在。
怎得后人觉得抽象,莫非是因为聘狗?
但聘狗的风俗虽不多见,也不是没有。
骨头、肉干作聘礼,简简单单,也是个心意,只是没像聘猫那样遍及天下罢了。
少见归少见,不代表没有。
更何况天幕说的是‘聘猫狗’,怎么这事的标题能是‘抽象’呢?
抽象,就说明小众,不多见,多数人不理解。
可这聘猫的风俗,都传了几百年了。
张阿大想着想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后世没这个风俗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能……吧?
后人也爱养宠物,甚至管宠物叫宝贝,把宠物当儿子养,难道没有仪式,直接花钱买啊?
只花钱,纯是买卖。
下聘礼,才有礼数。
聘猫进门,猫才算家人。
后人不常说‘生活要有仪式感’吗?
这聘猫聘狗,不就是最大的仪式感,怎么反倒丢了?
张阿大叹了口气,把草帽扣回脑袋上,嘟囔道:“兴许是日子过得太快了,顾不上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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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
【一女子在网络上哭诉:她开玩笑让老公给她买两万的镯子,但老公却不敢答应,她就哭了,老公还不安慰她,她哭错了吗?】
【高赞回答:
开玩笑就得往和现实十分背离的方向去开。
比如你问我,我和朋友打牌玩没玩钱。
我说玩呢,十块二十四十的。
你就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如果我真的开玩笑,我就会说,玩钱呢,一亿飘十亿的。
因为你知道,我们几个人把心肝脾肺肾都卖了也凑不出十亿。
你看,这也是开玩笑,因为我们几个的心肝脾肺肾卖也没人买。
最多卖给饭店做毛血旺和溜三样。
你看,这也是开玩笑,因为根本不可能有饭店收人的内脏去做菜。
所以,开玩笑,就要设定一个极其扯淡现实中不可能的存在。
就好比你让我接你下班,我说我打车过去。
那就默认不是开玩笑,因为打车过去,有可行性。
我说你等我啊,我驾筋斗云过去,这就是开玩笑。
所以,下次你开玩笑,你说让老公给你买一个八十亿的镯子,你老公肯定觉得你是开玩笑。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傻宝心机婊,就喜欢要求一个能做到的事。
你同意了,那就是真的,你不同意,我就说开玩笑,你不答应你不是好人。
相信你并不是这样的心机婊,对吧?
所以,为了避免误会你是那种心机婊,下次开玩笑往十亿以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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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
〖购买二象性,当你不答应的时候塌缩成开玩笑,当你答应的时候塌缩成老公真好。〗
〖不答应,就是不爱我。
答应了,那就是承诺,做不到就不爱我。〗
〖对于这种量子态的问题,一般可以通过经典力学来解决。〗
〖予之喜、拒之忧,没事就别玩笑逗,逗来逗去伤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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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嘉靖年间。
上元县。
桥头的茶棚底下,戚有根和樊守安面对面坐着,两碗茶已经喝得寡淡,不过谁也不急着走。
评论区里那些“量子态”“经典力学”的俏皮话,两个人琢磨了半天也没完全弄明白。
但另一个问题,倒是实打实的堵在嗓子眼。
后世女子为何能理直气壮的在婚前要车要房、要巨额彩礼,婚后还接着要这要那的?
“后世的嫁妆,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戚有根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满脸的想不通。
樊守安跟着点头:“对啊,后世那么富裕,这嫁妆肯定少不了吧?”
这二人的困惑,放在明朝,再正常不过。
明初还好,嫁娶还算朴素。
到了中期,就和宋朝一样,厚嫁成风。
主要集中地,也和宋朝一样,都在南方。
不是说北方没有,只是相对较小,没有南方那么严重。
尤其是江南、江西、福建、广州、浙江等地,攀比成风。
不仅彩礼给的多,嫁妆给的更多。
嫁妆数额,通常是聘礼的数倍。
普通人家嫁个女儿,嫁妆动辄几十上百两银子。
万历年间,江南普通百姓嫁娶,彩礼四五十两,嫁妆更甚。
富户嫁女的嫁妆,甚至抵得上一个县令六十年的俸禄。
没钱,就去找亲朋好友借。
借了还不够,就当地、卖地。
卖了地还不够,就去借高利。
因为嫁女儿典卖田宅、负债累累的普通百姓,数不胜数。
更有中产之家,因为嫁女直接倾家荡产。
《温州府志》:本地之民,嫁女多至罄产。
《吉安府志》:嫁女务侈妆奁,中产之家,一女嫁而家立破,贫者鬻田宅、举债以从,至有鬻子女者。
原因有很多,说复杂也不复杂。
无非:上行下效、社会文化、攀比心理。
贵族、官员、士绅嫁女互相攀比,用丰厚嫁妆彰显身份地位。
嫁妆越丰厚,脸上越有光,底下人自然跟着学。
明朝中后期经济繁荣,江南等地区富裕家庭增多,为嫁妆攀比提供物质基础。
手里有了闲钱,自然要争这个面子。
媒婆说亲,也先问嫁妆多寡。
嫁妆是女子在婆家立身的关键,更是娘家脸面的象征,父母不得不倾其所有。
最惨的是那些生了好几个女儿的人家。
嫁妆给少了,丢人。
嫁妆给不起,女儿嫁不出去,更丢人。
所以,自成化年间起,江浙福广等地,溺死女婴的惨剧遍地都是。
不是重男轻女,是实在扛不住日后那笔嫁妆。
《吉安府志》:贫者嫁女,鬻田宅、举称贷,不足则举家鬻身,终不能给,遂并其女溺之。
《实政录》:闽广江右之民,十女溺三四。
《乐平县志》:生女多不举,皆因婚娶论财。
《广德州志》:其嫁女之家,甚有破产以营奁饰者,故民间生女多不举,虽厉禁不尽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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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廷不是不管。
朝廷也多次下旨“务从节俭,以厚风俗”,禁止婚嫁奢侈。
地方官也发告示,劝百姓别攀比,别溺婴。
不能说一点用没有,只能说效果有限。
法令与教化难以抵挡社会攀比风气,厚嫁之风持续蔓延,直至明末仍未得到根本遏制。
海瑞一直想恢复的太祖旧制,就有这一条。
朱元璋明确规定:
普通百姓彩礼不准超过三十两,嫁妆不准超过五十两。
士绅富民彩礼不准超过五十两,嫁妆不准超过百两。
一品官员聘礼不能超过两百两,嫁妆不得超过聘礼一点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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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犯,笞五十,罪坐家长,由里正执行。
超标准部分财物全部退还,但需向官府提交书面保证不再犯。
主婚人,笞四十。
媒人笞三十,取消其为百姓说媒资格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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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绅犯,杖八十,家产罚没十分之一,充作地方学校经费。
取消三年乡饮酒礼参与资格。
超标准部分财物半入官半退还,入官部分用于赈济贫户。
主婚人,杖七十。
媒人笞四十,取消官媒资格一年。
官员犯:一品至三品,杖一百,罢职不叙,超标准财物全部入官。
四品至六品,杖八十,罚俸一年,超标准财物半入官半退还。
七品至九品,杖六十,罚俸半年,超标准财物全部退还,但需书面保证不再犯。
主婚人同罪,减一等处罚。
媒人笞四十,取消官媒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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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贵犯,轻则财礼入官,重则夺禄、停袭、降爵,严重者革除爵位、收回铁券。
皇室犯,夺禄,削爵(轻者降爵,重者革爵), 禁朝请,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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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制度看起来,还可以。
但别说海瑞那时候了,就是建文、永乐年间,这些规定除了拿来打击对手外,几乎没人较真了。
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是攀比风气。
连皇帝也不能免俗。
成化朝,永康公主嫁妆超标五倍。
万历朝,七公主嫁妆超标十三倍。
其他各朝,也有公主超标两倍到五倍的案例。
唯一没超标的,是建文帝朱允炆。
因为他在位期间,没有公主出嫁。
永乐年间,宝庆公主也超标三倍。
但考虑到朱棣的女儿都没有超标,宝庆公主是老朱的女儿,永乐元年她才7岁,史料记载她是朱棣带大的,倒也勉强能理解。
朱棣在某些方面,确实像自己标榜的一样:遵守祖制。
社会风气如此,老朱复生都没用,海瑞想恢复祖制,又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所以戚有根和樊守安听到后世女子要这要那,第一反应不是“凭什么”,而是“嫁妆呢”?
在他们的认知里,要得多,陪嫁就得更多,否则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
“后世的嫁妆,莫非不属于女子?”
戚有根提出一个假设。
在明朝,嫁妆是实打实属于女子个人的私产。
《大明律》明确规定:嫁妆的所有权、支配权完全属于妻子,夫家不得擅自挪用、变卖。
妻子用嫁妆买地、买铺子也好,接济亲友也罢,谁也管不着。
除了夫亡再嫁的情况,哪怕离婚,嫁妆也跟夫家半文钱关系没有。
这条律法,主要是为了防止:杀夫改嫁、卷走嫁妆。
夫君死了,不改嫁,嫁妆还是女子的。
但改嫁,嫁妆带不走。
本质是用财产规则,堵住“杀夫卷财、改嫁他人”的犯罪漏洞。
但只要夫君在世,不管和离,还是被休,女方都可以带走嫁妆。
哪怕是出轨被抓,虽然会受杖责,但嫁妆仍然全额属于女方。
所以,虽然为了凑够嫁妆,娘家得卖地借贷,但实际上这钱,女子是可以补贴娘家的。
不过除了父母重病、兄弟遭遇横祸、娘家遭遇天灾人祸、父母无人赡养等特殊情况外,实际上没人会用嫁妆补贴娘家。
妻子用自己的嫁妆补贴娘家,确实不违法。
但在社会伦理层面,女子婚后的核心身份是“夫家成员”。
主动用嫁妆补贴娘家,会被视为“背夫、忘本、不顾夫家”。
轻则遭夫家嫌弃,重则被邻里非议,甚至成为被休的借口。
父母厚嫁,是让女儿在夫家站住脚、有退路,不是让她回头当“提款机”。
有的女方父母,甚至遇到天塌下来的大事,也不准女儿动用嫁妆救济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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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有根那句“后世的嫁妆莫非不属于女子”,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我朝对彩礼有专门司法解释定义,但对嫁妆没有专门法律定义,统一按赠予处理。
《婚姻法》规定:没有约定归属的,婚前给付,属于女方婚前个人财产,离婚时男方无权分割。
婚后给付,默认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
有明确约定归属的,比如女方父母明确说“只给我女儿”,那就还是女方个人的。
但得有证据。
白纸黑字写清楚、去公证、转账备注都写明。
缺一样,上了法院就扯不清。
所以,麻烦就麻烦在这儿。
法律是法律,风俗是风俗。
除了富豪贵族,普通百姓给嫁妆,很少会立字据,还去公证处公证的。
而且我国普遍存在先办婚礼后领证的风俗,这中间隔着的几个月、甚至几年,在法律上叫“同居关系”,不是夫妻。
按法律,哪怕婚礼办了、娃都生几个了,只要没领证就不算数。
但法理不外乎人情,哪个法官真能完全不理那场婚礼?
再加上嫁妆这东西,形式五花八门。
登记在谁名下、实际谁出的钱,掰扯起来一团乱麻。
所以,关于嫁妆的案子,同一个案子,换个法官可能判出两个结果。
法律里对彩礼写的明明白白,但嫁妆却始终没有专门解释,只能参照赠与处理。
所以,既是因为数千年的风俗,也是因为有明确的法律定义,并且规定了离婚返还、分割规则。
对于彩礼,男方不会思考给不给的问题。
只会思考给多少、给不给的起的问题。
但“嫁妆”,就全看女方家心情了。
有的会在彩礼的基础上搭点,凑个吉利数,全给小两口。
有的不仅不给嫁妆,彩礼还狮子大开口。
在明朝,官府对婚姻情况只做备案,防止重婚、冒婚的情况,不负责审批。
但现代……有许多人办了婚礼、生了娃,但是年龄没到,没有领结婚证。
在法律意义上,男女方都是未婚。
无论办多隆重的婚礼、生多少孩子,只要没领结婚证,法律上就不是夫妻,只算“同居关系”。
这些弯弯绕绕,现代非专业人士,尚且不太理解。
也不怪戚有根一脸疑惑。
他要是能想明白,就有鬼了。
不过另一个事,他倒好像琢磨明白了。
“怪不得后世都喜欢生女儿,或许他们真的不用负担嫁妆。”
他端起茶碗,语气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闻言,樊守安也笑了。
“怪不得后人说生男娃是建设银行,生女儿是招商银行,合着跟咱们这时候反过来了?”
他把碗里的茶一口闷了,抹了抹嘴。
“换我,我也生。”
“生她十个八个女儿,搞不好还能成个富豪。”
戚有根哈哈大笑。
“你不生个男娃继承香火?”
樊守安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生男娃有啥用?”
“过个三五代,祭祀的时候,难不成还会跑去找你的坟?”
话糙,理不糙。
寻常百姓祭祖,讲究祭不过三代。
再有孝心,顶多也就是去曾祖坟前祭扫。
曾祖以上的,逢年过节在家念叨一句“列祖列宗”,就算尽到心了。
指望子孙代代记着你,那得是达官贵人,祖坟有人守、祠堂有人修。
戚有根想了想,倒也没反驳,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
茶棚外面,暮色渐渐浓了。
秦淮河上的画舫开始亮灯,远远近近的丝竹声顺着水飘过来。
两个人结了茶钱,拍屁股起身,各自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戚有根忽然回头。
“你说,后人要是知道咱们这时候嫁个女儿得掏空家底,会不会觉得咱傻?”
樊守安头也不回。
“傻不傻的,不都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