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西门庆没有去夷山军器监,而是待在家饶有趣味的欣赏那些个“不值钱的玩物”。
最后,自己挑了几件,又让身边的四个女卫挑了各自喜欢的物品,剩下的通通给了李飞羽让她去处理,美其名曰不能玩物丧志。
这一天,天不亮,西门庆穿戴一新,出了院门,便看到小院门外早已等候的一辆骡车。
与赶车的吴二叔打过招呼,西门庆进入骡车车厢内。
骡车外观普通甚至略显粗糙,而车厢内部却布置的温馨舒适,李飞羽笑脸以迎。
西门庆坐好,看着笑靥如花的李飞羽本想着调笑几句,又想着赶车人是吴二叔,又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辽国使团这就回去了?”
西门庆想起辽国英姿飒爽的美丽小公主耶律余里衍,心中还有点舍不得。
李飞羽似乎猜到了西门庆的心思,横了他一眼。
“西门大官人是不是舍不得人家辽国小公主了?”
唉呀,居然一下被猜中心事,西门庆却面不改色。
“耶律余里衍乃是辽国公主,与你家西门大官人的地位相差十万八千里,飞羽你说笑了。”
“那可不一定,只是可惜你已经有了三妻四妾,要不然,辽国皇帝陛下指定你做驸马爷也未可知呢。”
一说到自己的妻妾,西门庆心中一阵烦躁。
“哼~,辽国使团回国干嘛点名让我这个不入流的小角色相送,那些个皇亲国戚还有鸿胪寺官员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吗?什么接伴使送伴使,那么多人都是吃闲饭的吗?”
西门庆赶紧转移话题。
“辽国的事鸿胪寺可管不了,对辽国外交直属枢密院,人家公主殿下更是指名点姓让你西门大官人去相送呢。”
“因马球相识,耶律余里衍毕竟小孩心性,算是球友,唉,你可不要误会啊。”
西门庆心中暗道,我西门大官人虽然挂着个淫贼的称号,可是对小女孩儿还是很友好的,绝对没有歪心思。
闲聊间,马车进入御街,向南来到舟桥,再顺着汴河北岸往西不远便来到了都亭驿。
都亭驿,宋国专门接待辽国使臣的驿馆,此处四五百间的高档房舍鳞次栉比,集外交、礼宾、宴请、等大型国家活动于一体的汴梁顶级驿馆中心,可谓豪华而又庄严。
西门庆和李飞羽在路口下了车,正碰上刘正彦和刘正绾兄妹,几人见面闲聊几句时,一辆骡车停了下来,张七七从骡车上下来。
已经晋升为汴梁顶级名妓的张七七,乍见西门庆顿时欣喜起来,赶紧过来给西门庆等人施礼。
众人又客套一番,便被相关官员引入到都亭驿馆舍内。
几人身份特殊,是辽国公主指名要见之人,很快五人被直接带到都亭驿最核心之地,见到了辽国公主耶律余里衍。
耶律余里衍见到刘正绾等人分外高兴,非要邀请几人陪她一起吃早餐。
吃罢宋国准备的丰盛的早饭,辽国使团休整片刻便正式启程回国。
长长的队伍几乎绕内城一圈,向外城北面的陈桥门而去。
西门庆与李飞羽坐在骡车上,混在辽国车队中一路相送。
出了内城,来到外城的开宝寺。
开宝寺是宋国四大皇家寺庙之一,地位尊崇,香火鼎盛,其住持慧悟禅师亲自出寺相送,可见宋国对于辽国的重视。
队伍在开宝寺门前停了下来,为谨慎起见,西门庆坐在车里没有下车透气的意思,只是无聊便掀开窗帘一角偷偷向外看去。
只一眼,便看到了远处两个一高一矮的熟悉身影,那便是最开始跟在西门庆身边的哼哈二将,草里蛇鲁华和过街鼠张胜。
这两人翘首踮脚在队伍中搜寻着西门庆的身影,脸色很是焦急,这么多天了,还没有见到西门庆的身影,汴梁物价这么高,兜里可没多少银子了啊,财神爷您到底在哪里!
西门庆见到二人心中一喜,让吴二叔赶着骡车向着鲁华张的方向挪去。
……
日近中午,辽国使团出了汴梁城来到了五里短亭,宋国官员早已备好茶水,辽国使团喝茶歇脚稍微休息片刻。
耶律余里衍下车骑马,西门庆等人骑在马上陪在辽国小公主身边。
李飞羽见耶律余里衍几次偷看西门庆,脸上带着依依不舍之意,心中不觉好笑,看来,辽国小公主对西门庆真的很有好感。
刘正绾也看出了耶律余里衍的心事,心中无来由一酸,庆哥哥那个大坏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奇怪。
西门庆对耶律余里衍的眼神假装视而不见,压低毡帽,任由马儿自由前行,心神时刻保持着警惕,不敢有所松懈。
耶律大石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对西门庆说道:“西门老弟,此一别不知会何时何地再相见,你的酒坊我可是出了银子的,希望你的酒别让大石失望才好。”
西门庆嘿嘿一笑。
“大石兄放心,蔡行在找合适的酒坊,这个月应该能定下来,若无意外,明年四五月就能出第一批酒,中秋佳节必让兄长喝上小弟酿造的烈酒。”
耶律大石豪迈的哈哈一笑。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耶律余里衍一皱眉,再次看了西门庆一眼。
“还有本公主的两千两银子,西门庆你可不能赖账。”
西门庆呵呵一笑。
“公主殿下放心,必然有您一份,不过在下酿的酒是烈酒,估计很多男人都喝不惯,女孩家更是喝不得。”
“咦~,现在你就想赖账了吗?”
“当然不是,酒必然有公主您的一份,如果~如果酒坊做大挣钱之后,必然也有公主殿下的一份红利。”
“当真?”
西门庆脸色一肃。
“若我或者我的子孙还能在中原站住脚跟,此承诺永远有效。”
耶律余里衍心中大喜,却并非为了西门庆的钱财,而是这个男人的誓言让她有被重视的感觉。
“击掌为誓。”
耶律余里衍伸出白嫩的手掌。
西门庆一夹马腹,胯下马儿向耶律余里衍走去。
啪,两只手掌击在一处。
唉,西门庆心中一声哀叹,不久后女真人南下与辽国开战,没几年辽国亡国,也不知道这个美丽而勇敢的女孩子她的命运会怎样。
队伍来到十里长亭。
宋国本着薄来厚往的外交原则,在驿馆中早已经备下丰盛的酒菜。
吃饱喝足,辽国使团正式上路。
临别。
耶律大石与刘正彦西门庆拥抱一下,西门庆欲言又止。
“庆弟还有话说?”
西门庆思索片刻在耶律大石耳边轻声说道:“小心北方的女真完颜氏。”
耶律大石心中一凛,眼神一凝,深深看了西门庆一眼,听说最近女真人在我辽国边界很是猖狂,大有不服管控之势,西门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无妨,女真人虽勇但人数稀少,还成不了气候,不过贤弟所言兄记下了。”
西门庆点点头,言尽于此,无需再说。
叮叮咚咚,琴声响起。
张七七唱道: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那边?
眉眼盈盈处。
……
与李飞羽刘正绾告别完毕的耶律余里衍再也控制不住,眉眼盈盈看向西门庆。
西门庆知道躲不过去了,看向耶律余里衍,见她柳眉紧蹙,眼中流露出不舍之意。
“相见时难别亦难,祝公主一路顺风,有缘之日再相见。”
耶律余里衍学着西门庆的样子一抱拳。
“庆哥哥珍重。”
耶律余里衍说罢不等众人反应翻身上马,马儿跑出去数步又转头而回,在西门庆面前转了两圈。
“你我今日一别今世恐再无缘相见,庆哥哥还有什么话要对小妹说的吗?”
一句庆哥哥又一句小妹让西门庆再难自持,冥冥中似乎感觉到以后还会与她红尘再见,不觉轻叹一声。
“缘起,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你,缘灭,我看到你在人群中,缘起缘灭乃天定,妹妹一路珍重,后会终有期。”
叮叮咚咚,离别的琴音在秋风中一阵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