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点头。
“弟子遵命。”
符光散去。
堂屋安静片刻。
文才终于忍不住道:“大师兄,你现在能出义庄了。”
秋生接话。
“但只能在镇上。”
文才点头。
“也不错了。”
林凡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很高兴?”
文才赶紧道:“替大师兄高兴。”
九叔冷声道:“既然高兴,下午陪你大师兄巡镇。”
文才愣住。
“啊?”
秋生拍了拍他的肩。
“恭喜你,也能出义庄。”
文才脸色一下垮了。
下午。
林凡第一次走出义庄。
阳光落在任家镇街道上。
他有种很久没出来的感觉。
其实也没多久。
只是这几天的事太密。
密得让人像过了几个月。
九叔没有跟来。
但让秋生、文才陪着。
周元也跟在一旁。
名义上是巡镇。
实际上是看着林凡。
林凡心里清楚。
但没有戳破。
任家镇恢复了几分人气。
茶楼开了半扇门。
水铺重新营业。
黄记香烛铺关着。
黄老板还在义庄封着影子。
街上百姓看见林凡,纷纷点头。
有人还低声喊林道长。
林凡回应不多。
只是看街道气机。
武侯奇门圆满后,他能清楚感到任家镇的变化。
之前散毒阵留下的浊气,已经散了大半。
老槐树方向没有传讯残气。
任府那边也稳定。
唯一还有些不顺的,是香烛铺方向。
那里残纸气还没散尽。
林凡停在香烛铺门口。
文才紧张道:“大师兄,师父说了不能乱查。”
林凡道:“只是看看。”
秋生也道:“看可以,别进去。”
林凡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外,感知铺内气机。
货架上封着很多纸。
香火味很重。
但其中一处,有一丝很淡的青灯气。
不是纸门。
也不是青纸种。
更像残留的货郎气。
那个卖纸给黄老板的外地货郎。
林凡眼神微动。
这道气往镇外走。
方向不是青阳纸坊。
也不是青衣镇。
而是北边。
北边?
回魂桥在湘西方向,不是北。
青丹主又有新线?
周元看出林凡神色变化。
“林师弟,发现什么?”
林凡没有急着说。
他不能越界追。
但能记。
“有一条货郎残气。”
“往北。”
文才脸色一紧。
“要追吗?”
林凡看他。
“你想被师父骂?”
文才赶紧摇头。
“不想。”
秋生松了口气。
他真怕林凡说追。
林凡取出一张封咒纸,贴在香烛铺门缝上。
不用法力。
只是封住残气继续外散。
“回去传讯。”
周元点头。
“对。”
他们回到义庄。
林凡把北向货郎残气写下,传给掌门。
掌门很快回讯。
“北向线已收到。”
“茅山会查。”
“林凡不得追。”
林凡已经不想说话了。
九叔看完,满意点头。
“做得对。”
林凡道:“弟子只是传讯。”
九叔道:“这就对。”
这一天到此,本该平稳结束。
可入夜后,北向线回讯来了。
掌门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北向货郎残气,指向白水镇。”
“白水镇三日前出现青灯纸钱。”
“当地义庄失火。”
“守庄人失踪。”
“现场留有万丹会青丹灰。”
林凡眼神一凝。
白水镇。
义庄失火。
守庄人失踪。
青灯纸钱。
青丹主在任家镇纸线被破后,又牵出北向白水镇。
这不是回魂桥。
也不是青衣镇。
这是另一处布置。
九叔脸色沉了下来。
“掌门怎么说?”
掌门继续道:“白水镇距任家镇不远。”
“但林凡不得前往。”
文才已经麻木了。
秋生也不意外。
林凡更平静。
掌门道:“林九,你带秋生、周元去查。”
“文才留守义庄。”
“林凡留守参详。”
文才脸色一变。
“我留守?”
九叔看他。
“你有意见?”
文才赶紧摇头。
“没有。”
林凡心里迅速权衡。
九叔去白水镇。
义庄只剩他、文才,还有几个被封的人。
看似不稳。
但任家镇纸门已关。
青丹主现在未必能直接进来。
而且九叔出手,白水镇查得更快。
林凡道:“师父,白水镇义庄失火,先查灰。”
九叔点头。
“还有?”
林凡道:“不要救未烧完的纸。”
“先封。”
“守庄人失踪,可能不是被杀。”
“可能成了纸灯人。”
九叔脸色凝重。
“我知道。”
林凡又道:“若见青灯纸钱,不要捡。”
“用封咒纸盖。”
周元认真记下。
秋生也点头。
九叔带人连夜出发。
义庄里只剩林凡和文才。
文才站在院中,手里拿着桃木棍。
“大师兄,我怎么有点慌?”
林凡坐在堂屋。
“慌也守着。”
文才咽了口唾沫。
“要是青丹主来了呢?”
林凡看向院门。
“他来不了真身。”
文才刚松口气。
林凡又道:“最多来纸。”
文才:“……”
这还不如不说。
夜渐深。
白水镇那边还没有回讯。
林凡没有睡。
他摊开任家镇、白水镇、青衣镇的大致方位图。
青衣镇在西南。
白水镇在北。
任家镇在中。
青阳纸坊偏东。
回魂桥更远,在湘西边界。
这些点分散。
但若以任家镇为中心看,白水镇是北门。
青衣镇是旧根。
青阳纸坊是纸源。
回魂桥是丹影根。
那白水镇是什么?
义庄。
守庄人。
尸体。
纸钱。
林凡眼神一沉。
白水镇可能是尸线。
青丹主不仅有纸线、丹线。
还有尸线。
回魂桥尸祸是旧尸线。
白水镇义庄失火,可能是他在重启尸线。
青丹主失去雷拔纸身后,可能要用尸身替代纸身。
他要么炼纸身。
要么炼尸身。
总之,他需要一个能承载丹影的东西。
林凡刚想到这里,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三下。
文才整个人僵住。
“大、大师兄。”
林凡抬眼。
“别开。”
敲门声又响。
咚。
咚。
咚。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声音。
“林道长。”
“我是白水镇守庄人。”
“九叔让我回来报信。”
文才脸色发白。
“师父让他回来的?”
林凡眼神冷了下来。
九叔才刚走不久。
就算白水镇出事,也不可能这么快让人回来。
更重要的是,白水镇守庄人失踪了。
现在他自己找上门。
这不是报信。
这是送门。
林凡低声道:“退后。”
文才握紧桃木棍。
“怎么办?”
林凡看着院门下方。
门缝里,没有人影。
只有一张纸钱。
青灯纸钱。
它贴着门缝,慢慢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