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手。
一张封咒纸落下。
正压在门缝前。
那张青灯纸钱顿时停住。
纸边微微发青。
像是还想往里挤。
文才看得头皮发麻。
“大师兄,这纸钱怎么会自己动?”
林凡没有看他。
“青丹主的纸路。”
“别靠门。”
文才赶紧后退两步。
门外那个沙哑声音又响了。
“林道长。”
“九叔真让我回来报信。”
“白水镇出大事了。”
“再不开门,就来不及了。”
文才咽了口唾沫。
“大师兄,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林凡神色平静。
“正因为像真的,才不能开。”
门外安静了一下。
随后,声音变成了九叔。
“林凡,开门。”
文才脸色瞬间变了。
“师、师父?”
林凡眼神冷了下来。
“假的。”
文才立刻闭嘴。
他其实也知道是假的。
可这声音太像了。
连语气都像。
如果不是九叔刚走没多久,他真可能信。
门外的“九叔”声音继续响起。
“白水镇义庄有变。”
“为师受伤了。”
“快开门。”
文才脸都白了。
他握着桃木棍的手有点抖。
“大师兄……”
林凡看他一眼。
“师父真受伤,也不会让你开门。”
文才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师父若真受伤,第一句肯定是让他们封门。
哪会让他们开门。
这声音是假的。
文才心里稍稳。
门缝里的纸钱又动了一下。
封咒纸边缘开始发青。
这东西比普通青纸更难压。
白水镇义庄失火。
青灯纸钱。
守庄人失踪。
现在纸钱找到义庄门口。
这说明白水镇那条线,已经和任家镇接上了。
青丹主想干什么?
林凡心里快速推演。
九叔去了白水镇。
义庄防守变弱。
青丹主立刻让青灯纸钱来敲门。
目标肯定不是杀他。
门外这点纸咒,杀不了他。
对方真正目的,是让他开门。
门一开,纸路就能进义庄。
义庄是之前所有纸线被封的关键点。
如果纸钱进来,可能会去找黄老板影子上的闭门纸。
也可能去找青奴印暂封者。
更可能去找停尸房残留的雷拔纸灰。
虽然残纸已除,但一点气还是有的。
不能让它进来。
“文才。”
文才立刻应声。
“在。”
“去供奉堂取香灰。”
“不要走门边。”
文才赶紧点头。
“好。”
他绕远路跑去供奉堂。
林凡站在堂屋门口,没有靠近院门。
武侯奇门圆满展开。
整个义庄的气机在心里铺开。
院门外,有三张纸钱。
一张在门缝。
两张贴在门外左右。
再外面,还有一道很淡的脚印气。
脚印很浅。
不像活人。
更像纸人踩出来的。
白水镇守庄人?
不。
很可能是守庄人的纸替。
林凡眼神微冷。
青丹主用守庄人的声音敲门。
说明他拿到了守庄人的某些气。
可能是命纸。
也可能是贴身衣物。
甚至可能是骨灰。
义庄外的声音又变了。
这次是秋生。
“大师兄,快开门。”
“师父在白水镇出事了。”
文才刚抱着香灰回来,听见这声,差点摔了盆。
“秋生?”
林凡道:“假。”
文才立刻把香灰放下。
“我知道。”
他嘴上说知道,脸色却更白。
青丹主太阴了。
一会儿变师父。
一会儿变秋生。
换成自己一个人守,恐怕真要被吓开门。
林凡取香灰,混清水。
没有用法力。
只是调成灰水。
“从门内泼门缝。”
文才一愣。
“我泼?”
林凡点头。
“你泼。”
文才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林凡。
“大师兄,你不泼?”
“它等我出手。”
林凡道。
文才立刻明白了。
青丹主想采大师兄的气。
哪怕只是泼香灰水,若大师兄动了法,也可能被记住。
文才咬牙端起碗。
“我来。”
他走到离门三步的位置。
不敢再近。
手一扬。
香灰水泼向门缝。
水落下。
滋的一声。
门缝里那张青灯纸钱开始发黑。
外面立刻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人叫。
是纸裂声混着人声。
文才吓得后退。
“大师兄,有用!”
林凡点头。
“继续。”
文才胆子大了一点。
又泼第二碗。
第三碗。
门缝里的纸钱彻底软了。
封咒纸压下。
纸钱没了动静。
可门外左右两张纸钱还在。
林凡看着院门。
“开不开门都不行。”
文才脸色一变。
“大师兄,你要开门?”
“不开大门。”
林凡道。
“开门上方气窗。”
义庄院门上方有一小格气窗。
平时用来透气。
人进不来。
纸也不好钻。
但能把香灰水从上面泼出去。
文才松了口气。
“这个可以。”
林凡道:“上梯。”
文才苦着脸。
“大师兄,我怕高。”
林凡看他。
“你怕的东西有点多。”
文才也觉得丢人。
但还是搬来梯子。
他爬到气窗边,手有些抖。
门外声音又变成任婷婷。
“林道长。”
“救我。”
文才听见这声音,差点滑下来。
“任小姐也来了?”
林凡冷声道:“文才,看手里的碗。”
文才立刻低头。
不敢听。
林凡心里也冷了几分。
青丹主开始试探他身边的人。
九叔。
秋生。
任婷婷。
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四目师叔,玄诚道长,甚至掌门。
它不知道谁最有用。
所以一个个试。
这说明门外纸咒不是完整知情。
它只是带着一套试探声。
“大师兄,我泼了。”
文才咬牙。
从气窗把香灰水泼出去。
水落在门外左侧。
一张纸钱发出青烟。
门外任婷婷的声音戛然而止。
文才精神一振。
又泼右侧。
第三张纸钱也被压住。
门外彻底安静。
可林凡没有放松。
三张纸钱只是前路。
真正的东西还没露面。
他看向门外脚印气。
那脚印停在门前三丈。
一直没动。
说明有东西站在那里。
“文才,下来。”
文才赶紧下梯。
“大师兄,外面还有东西?”
“有。”
林凡道。
“纸替。”
文才脸色又白了。
“那怎么办?”
林凡想了想。
“不开门。”
“让它自己进不了。”
文才一愣。
“那它会不会一直站外面?”
“不会。”
林凡道:“白水镇那边还在动。”
“它拖不了太久。”
“我们只要守住门。”
文才点头。
“好。”
话音刚落。
义庄后院传来轻微响动。
林凡眼神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