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里彻底明白后,手上不再停。
“名不外借。”
第一符落下。
白灯一震。
灯面上浮出一圈细小字痕。
“林凡。”
第二符落下。
“纸不留名。”
字痕开始发黑。
第三符。
“活名不入阴纸。”
白灯开始晃。
外面的船板也跟着动了一下。
九叔立刻在外面喝道:“稳住!”
四目道长已经把铜钱剑压在船舱口。
“别让纸气出去!”
林凡没有回头。
他知道外面还稳得住。
灯要裂了。
可就在这时,白灯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火亮。
是纸面透光。
一层很薄的白光从灯里铺出来。
白光一照,林凡脑中竟然短了一瞬。
不是失神。
是名字差点被拽走。
林凡心里一紧。
好狠。
这灯会借人名反照回去。
只要他刚才有一瞬的应答,名字就会被反夺。
林凡当即沉住气。
化血气息爆发。
脚下影子稳得很。
他抬起左手,太虚古雷顺着指尖压进白灯。
“断借。”
两个字落下,灯光猛地一滞。
白灯外层的纸皮,裂开一道细缝。
一阵极淡的哭声从里面渗出来。
林凡眼神一冷。
不是哭声。
是很多人被抽名时,压着没发出来的气。
白灯里面,藏着很多被拿走的名字。
林凡右手皓月阴阳笔再落。
这一次,他不是画符。
而是在灯纸上直接点字。
林凡。
灯纸一抖。
第二个字。
九。
白光开始往外溢。
第三个字。
四。
船舱外,四目道长眉头猛跳。
“他在灯上写名字?”
九叔眼神极沉。
“他不是写。”
“他是在抢灯的名权。”
四目道长一愣。
瞬间明白过来。
白河纸号这灯吃的是人名。
现在林凡反过来,把自己的名压到灯上,就是要抢回主控。
这胆子太大了。
但这办法,确实对路。
林凡继续落字。
凡。
三个字一落,白灯猛地一炸。
灯纸向外鼓起。
里面一页页黑名签全部翻出来。
“收名册!”
九叔在外面一声喝。
四目道长立刻用红绳甩出,把飞出来的名签全缠住。
那些名签一接绳,立刻抖得厉害。
有些直接想往人眼里钻。
可九叔和四目都早有防备。
谁也没应声。
谁也没低头去念。
林凡趁机一把抓住白灯骨架。
“开。”
太清道玄鼎猛地一转。
鼎口对准白灯。
白灯发出一阵急促纸裂声,竟还想挣扎。
林凡没给它机会。
太虚古雷直接压下。
轰。
白灯外壳整个炸开。
不是火。
是白纸碎成一片一片。
碎纸里掉出一本薄薄的黑册。
黑册封皮上,终于露出几个字。
白河纸号名簿。
林凡伸手接住。
手刚碰到,系统提示猛地浮现。
【叮!宿主破除白河纸号白灯小局,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夺回失名者韩舟姓名,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截断白河纸号名线,获得功德点!】
林凡扫了一眼。
【功德值:】
五百一十多万。
已经很高了。
可他没有分心。
因为黑册打开后,第一页就写着一行字。
纸成口。
口成灯。
灯照无名。
后面还有一句更小的。
“无名者,入第六灯。”
林凡眼神一沉。
第六灯。
果然不是单独一盏灯。
而是“无名”这条路。
谁被抹到无名,谁就会被送进第六灯。
船舱外。
韩舟忽然抱着头蹲下,眼里有泪。
他像是想起了很多事。
“我想起来了。”
“我家在东滩。”
“我有个儿子。”
“我媳妇还在镇上。”
他越说越快,声音都在抖。
九叔看着他,神色复杂。
名字一回来,人也就回来了。
可这一回,背后不知道少了多少记忆。
韩舟不是完全没事。
只是比刚才强了。
四目道长罕见地没出声嘲。
他看着那盏被炸碎的白灯,心里也有点发沉。
这东西太阴。
阴得他都不想多看。
林凡拿起黑册,翻到后面。
后面几页都空着。
只有一页,写着白河两个字。
白河支流,纸坞。
纸坞下面,还有一行更浅的小字。
“纸人入坞,名归册。”
林凡眼神微动。
纸坞。
这才是更深的地方。
白河纸号只是外壳。
纸坞,才像是纸名灯真正藏身处。
他心里正想着,黑册最后一页忽然自己翻动了一下。
一张空白小纸,从里面掉出来。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
林凡。
这个名字不是刚写的。
是早就压在里面的。
林凡盯着它,眼神更冷。
刚才灯上能反照他的名,这册子里,竟然已经提前存着他的名字了。
也就是说,白河纸号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拿镇里人的名。
它还在等他来。
九叔看见那张纸,神色也变了。
“给你留的?”
林凡点头。
“嗯。”
四目道长低声骂道:“还真盯上你了。”
林凡没说话。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今天的线。
账册空白。
纸灰墨。
无名纸。
试名纸。
白河纸号。
现在又有纸坞。
一整条路,终于露出一截真身。
这不是零散邪法。
是有人在用纸,把任家镇和白河之间的名路串起来。
林凡合上黑册。
“回镇。”
九叔点头。
“好。”
四目道长一把提起韩舟。
“你呢?”
韩舟这时已经清醒不少。
他擦了擦脸,勉强站稳。
“我跟你们回镇。”
“我想看看我儿子。”
林凡看了他一眼。
“先把你身上的纸气清了。”
韩舟连忙点头。
“好。”
几人下船时,渡口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们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白灯炸了。
船也抖了。
这动静不小。
有人想问,又不敢问。
林凡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看向管事,沉声道:
“白河纸号,三日内封。”
“所有纸货停。”
“所有收货单重查。”
管事连忙点头。
“是,是。”
林凡又补了一句。
“今晚开始,不许任何船夜挂白灯。”
管事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明白。”
他知道,这不是建议。
是命令。
离开渡口时,韩舟一路都在发呆。
他一会儿看手,一会儿看脚。
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秋生和文才没来,可林凡还是能想象。
如果他们在,看到这一幕,怕是也会吓一跳。
一个人被拿走名字后,居然会忘到这种地步。
这比鬼怪更直接。
更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