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一路没怎么说话。
直到快进镇时,他才开口。
“白河纸号这一破,镇上应该能缓一口气。”
林凡点头。
“但纸坞还在。”
四目道长皱眉。
“你打算今晚就去纸坞?”
林凡摇头。
“不。”
“先稳镇。”
“韩舟的名字回来,只是一个口子。”
“白河纸号一破,白天的名路会乱。”
“镇里可能还会发作一次。”
九叔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纸坞会反扑?”
“对。”
林凡道:“它既然盯了我,今晚就不会太安静。”
四目道长嘴角一抽。
“你这意思是,它还有后手?”
林凡道:“一定有。”
“而且,可能会往义庄去。”
四目道长立刻转头。
“那还回什么慢慢走?”
林凡看了他一眼。
“急也没用。”
“现在乱跑,正中它下怀。”
九叔点头。
“先回镇。”
“按规矩守。”
几人回到任家镇时,日头已经升高了些。
镇口的几个保安队员一看到九叔,立刻跑来报信。
“九叔,出事了。”
九叔眉头一紧。
“哪儿?”
“义庄门口。”
“有人送来一排白纸人。”
林凡眼神一沉。
果然来了。
他刚才就料到,对方不会让他们太顺。
几人立刻快步回义庄。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院外站着一排白纸人。
纸人一共七个。
全是童男童女模样。
每一个手里都捧着一张白纸。
纸上没有字。
可那白纸边缘,隐隐透着淡黑。
文才和秋生站在门内,脸都白了。
文才手里拿着桃木剑,剑尖都在抖。
“师父,大师兄,你们回来了!”
秋生眼神很沉。
“刚才这几个纸人自己走到门前。”
“没喊名。”
“也没敲门。”
“就站着。”
林凡看向那七个纸人。
通天法眼一扫,眼神立刻冷下来。
纸人胸口,全都塞着一张活名签。
而且,每张名字都不一样。
任婷婷。
黄老板。
小六。
韩舟。
陈有财。
秋生。
文才。
最后一个。
林凡。
秋生看见自己的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文才更是差点叫出来。
“我也有?”
林凡抬手,压住他。
“不应纸声。”
文才连忙捂嘴。
可下一刻。
最前面的纸人忽然抬头。
它嘴巴裂开。
“林凡。”
声音不大。
却很清楚。
林凡眼神发冷。
纸名灯这是在回敬他。
白河纸号被破,纸坞那边已经开始试门了。
它先送纸人过来。
试义庄里谁会应。
只要有人答一句,名就会被它接上。
文才脸色一白,差点本能回头。
秋生一把按住他肩膀。
“别动。”
文才咬紧牙。
“我知道。”
第二个纸人也开口。
“秋生。”
秋生眼神一沉,死死盯着它,不应。
第三个。
“文才。”
文才额头冒汗,手里的桃木剑都快拿不稳。
林凡一步上前。
“都退后。”
九叔和四目道长同时挡在门前。
林凡抬眼看那七个纸人。
“名不外借。”
一声落下,七个纸人的嘴巴全都合住。
可它们胸口的活名签却开始发热。
下一刻,七张白纸同时展开。
纸上浮出一行小字。
“白河已醒。”
“四日后,纸坞开门。”
“无名者先入。”
四目道长脸色一变。
“这是约战?”
九叔眼神也沉了。
“不。”
“这是催命。”
林凡看着那七张纸,心里没有多少意外。
白河纸号只是外壳。
真正的纸坞,终于要开了。
而且,对方已经开始盯着镇里人。
今天如果没人守住这七个纸人,任家镇就会被先拖走一批名。
林凡抬手,太虚古雷从掌心直压下去。
“烧。”
雷光炸开。
七个纸人同时燃起。
火不大。
却烧得极快。
纸人胸口的活名签纷纷掉落。
秋生赶紧用符夹住。
文才也连忙蹲下去捡。
他手忙脚乱,差点又碰到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
林凡看了他一眼。
“别乱碰。”
文才立刻缩手。
“我知道了。”
【叮!宿主破除白河纸号纸人试门小局,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护住义庄七道活名,获得功德点!】
功德提示浮现。
林凡没看太久。
他只看那行新的字。
纸坞四日后开门。
无名者先入。
这说明什么,很清楚。
对方已经定好了时间。
四天后,纸坞要正式动。
而且,动手时,先针对无名者。
这条线,终于从白河纸号拉到了纸坞。
九叔看着那行字,声音很沉。
“这四天,镇上不能再出乱子。”
林凡点头。
“所以要先补规矩。”
四目道长看向他。
“还补?”
林凡道:“补一条。”
“白河之内,不接无名纸。”
四目道长沉默了一下,点头。
“行。”
“这句够用。”
文才小声问:“那我们还查吗?”
林凡道:“查。”
“但不乱查。”
“先查四个地方。”
九叔看向他。
“哪四个?”
林凡道:
“镇公所名册。”
“义学点名册。”
“任府外账。”
“白河渡口旧船牌。”
许成这时也赶来了。
一听这四处,立刻点头。
“我带人查。”
林凡又道:“查的时候,不念名。”
“只看纸痕。”
“凡是名字发浅,单独收。”
许成郑重应下。
“明白。”
他现在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昨天他还觉得纸名灯只是麻烦。
今天才知道,这东西已经开始直接冲镇里来的。
四天后纸坞开门。
这个消息,足够让所有人都绷起来。
林凡看向韩舟。
“你先去义庄后院休息。”
韩舟连忙点头。
“多谢道长。”
林凡没多说。
他转身就进堂屋。
桌上,那本白河纸号名簿已经摊开。
翻到最后一页时,纸上那个自己的名字,仍在。
林凡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心里很平静。
对方盯上他,不是第一次了。
可这一次,对方是摆明了要借纸坞来收名。
他不会给这个机会。
门外,秋生和文才正在把烧掉的纸人灰收进符袋。
文才一边收,一边小声道:
“秋生,你说刚才那七个纸人,真要是进门,会怎样?”
秋生脸色很沉。
“义庄里的人,至少要丢一个名。”
文才听得一哆嗦。
“那还好大师兄回来了。”
秋生点头。
“嗯。”
“幸好。”
文才抬头看向堂屋。
林凡就站在门内,背影很稳。
文才忽然觉得。
有大师兄在,很多看着吓人的东西,至少还能有个头。
可他也知道。
四天后,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白河纸号已经破了。
下一步,就是纸坞。
那地方,才是第六灯真正要露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