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冯鑫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已经在门旁站了很久,将办公室外的一切动静听得明明白白。
像狼盯着肉的他,每天早上七点开始,只要时间允许就会站到窗边,半隐着自己,一只眼睛贴在窗缝上,各种嫉妒地偷窥着。
连着这么多天,他总能看到沈小奇和苏念熙早上一起走进医院大门,傍晚再一起下班出医院。两个人不知道一天天在说什么,他总能看见苏念熙笑得明媚灿烂——那种笑容,他从来没见过,是世间仅有的。
嗯,这样的笑容,只能永远属于他冯鑫的。他到现在,依旧没把苏念熙和沈小奇“夫妻”是军婚当回事。
早上、中午、傍晚,再到深夜,沈小奇一天固定的几趟,比时钟还准地护着苏念熙。他盯上的肉,就那么被人看得紧紧的。
冯鑫的手指死死抠着门框的边缘,指甲嵌进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哼。”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阴恻恻的。
“臭当兵的,这是怕了?怕我动你媳妇儿?”
他转过身,踱步到窗台边,双手抱胸,嘴角的弧度往下撇着,像一把锐利的弯刀。
“行啊,你送、你接;你能一年到头这样即接又送?”
他一个侧身,阴冷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那里贴着一张排班表。
苏念熙的名字,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夜班、白班、手术日,他全都记在脑子里。
“我让你接……让你送;等你休假结束,滚回你的部队训练场上去,看你还能怎么办。”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口凉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白大褂上,他也不擦。
“到时候,苏念熙还不是得一个人。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值夜班……”
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砰”的一声,缸子里的水溅了一桌。
“呵呵呵……”
冯鑫一个转身又到了窗户边上,阴恻恻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底下的一棵老槐树上。槐树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张开的手,又像是一张张开的网。
他嘴角依旧习惯性地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继而,他在窗台上留下了几道指甲印,深深浅浅,像猫抓过一样。
“我说过,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疯鸷上的他,又是一个大转身,再次来到办公桌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嗯,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全是苏念熙的排班记录、科室分布、活动轨迹。他研究了近两个月,每一笔都工工整整,像在做学术论文。
冯鑫把纸折起来,放在恶心的唇上轻蹭了几下。瞳孔缩了缩的他,低声着:“等着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某个人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在计划着——
闽省的八月,台风的多发月。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响。冯鑫站在办公桌旁,一动不动,像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外表完整,内里早已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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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苏念熙替一位生病的同事值夜班,不是值一整夜,只到晚上十一点半。
沈小奇依旧一把马扎,陪着苏念熙一起熬。
“他娘的,臭当兵的……一天到晚就没事做了?”
冯鑫副主任吃不着肉,胸腔下的那颗跳动的红星永远在骚动着,他临时做的局,想不到又被时刻守护着苏念熙的沈小奇给破坏了。
嗯呐,方医生的腹痛是他冯鑫在他的茶水里做了手脚的,医术比方医生高的冯鑫,药量下得小的,方医生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愤愤的冯鑫,咬着后槽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今晚又是落空的一晚。
午夜十二点,最后一个病人的输液结束,与接班的医生交接完的苏念熙回到了办公室。
沈小奇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低低的声音响起,“嫂子,走吧。”顺手把桌上的装着大铝盒的布袋拎起来——里面是空的,夜宵早就吃完了。
苏念熙点点头,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住院部的走廊很长,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墙壁泛出一层冷森森的光。苏念熙走在前头,沈小奇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这是他的习惯,既能护着,又不显得刻意——这医院住院部里不安全。
确实,暗处一双阴森的冷眸,正伴着后槽牙碾磨的声响,不甘地死死盯着一前一后的他们俩。
两人出了住院部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闽省八月特有的潮热——即使是凌晨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此时此刻,沈小奇走在苏念熙的左边,几近肩并肩,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走出十几步,沈小奇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心中暗念,“不对。”
他敏锐地捕捉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不是那种路过的、同方向的,而是刻意的、保持距离的跟随。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判断出来了:有人在跟着他们。
“是那癞蛤蟆?”沈小奇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冯鑫副主任,心中暗忖。
苏念熙还在往前走,没察觉。
沈小奇一个顿步,无声地退到了苏念熙身后,用身体把她挡在身前。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军用匕首,是这次任务配发的。
“嫂子,”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息在说话,“后面有人跟着。等会儿不管是谁,我一动手,你就往吉普车那边跑,上车锁门,千万别回头。”
沈小奇突如其来的一句提醒,让苏念熙打了个激灵,她的脊背顿时僵了一下,但她没回头,也没慌。这几天的经历已经把她锻炼出来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
“是冯鑫?”强作镇定的她用同样低的声音问。
“不知道。”沈小奇的牙关咬紧了,“要是那个脑子被驴踢的癞蛤蟆,俺正好……”
他没说完,因为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