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言第一个缓过神来。直男的他用手擦了擦溅了一身咖啡,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荒诞的语气说:“陆哥,你说……他俩是不是出任务没完成,当,当了逃兵被我们撞上了?”
陆辰霆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明显无声地告诉顾一言:他麾下绝不可能出现出任务时当逃兵的孬兵。
“不,不然呢?”顾一言却不怕,自顾自地说,“你瞅见没?他俩那模样,瘦得跟猴似的,眼眶子凹陷得能养王八,衣服又脏得跟要饭的似的——那不是逃兵是什么?”
“还见着咱们跟老鼠见着猫似的,扭头就跑,你说不是逃兵?”
陆辰霆没接话。他把报纸折起来,放到一边,端起面前的咖啡,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逃兵?”他终于开腔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你见过逃兵还蹲在咖啡馆门口盯梢的?”
恍然大悟的顾一言愣住了。
“他们一定是在执行任务。”陆辰霆放下咖啡杯,“你没注意到?他们俩蹲的那个位置,正对着咖啡馆的侧门。那个角度,能看清每一个进出的人,自己却不容易被发现。那是标准的盯梢姿势。”
顾一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他们跑啥?”他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陆辰霆没回答。他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们跑啥?是出了什么事?
史兰花坐在一旁,听着两个男人的对话,脑中天人交战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终究没出声:就刚才这事,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前的两个男同志说得都在理。
……
黑漆漆的巷子口,沈小奇和陈五东跑出去老远,才停下来。
两个人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像塞了一团火,又辣又疼。
“沈、沈营长……”陈五东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怎,怎么办,团长也在这沪市出任务,嫂子的事……我们要不要……”最终陈五东还是把越来越小的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嗯呐,陆辰霆他们是在出任务,见着了,也只能当陌生人……
沈小奇抬起头,气喘吁吁的他,怔怔地看着远处咖啡馆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差点眼眶就锁不住泪沫了,“团长,俺和五东两人把嫂子弄丢了。”
陈五东不吭声了。他也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扇窗户,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生生地把涌上来的东西又压了回去。
“走吧。”调整了下心态的沈小奇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换个黑暗的角落继续盯着。”
“嗯。”陈五东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远处的咖啡馆,坐在玻璃窗户后面的陆辰霆,目光穿过玻璃,穿过夜色,穿过了那条空荡荡、黑漆漆的巷子。
他什么也没看到。但他知道,他的兵,还在那夜色里……
次日,傍晚。
沪市一深院内——
昨日,没了铁链、绳索的束缚,苏念熙本以为自由了,可谁知冯鑫那疯子竟然又让聋哑大娘对她寸步不离地跟着,依旧连上个卫生间也跟着。这给她气得……嗯呐,这算什么,更气人的还在后头。
在她被强行服下药丸子一个多小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地出现无力的现象;可怕的是,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身上腾起了一阵阵燥热感,甚至产生想和男同志进行鱼水之欢的恐怖念想。
好在,冯鑫昨天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要忙,在一个戴着贝雷帽的男人找来后,他就离开了,直到今天,这不,傍晚五点半了才带着打包的晚饭回来。
他是一忙起来,全然给忘了苏念熙和聋哑大娘,是早饭和午饭都没吃。
“冯鑫,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板夹了?还是真疯了?”苏念熙气愤到了极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猛地将依旧对她寸步不离的聋哑大娘一把推到了冯鑫的怀中,“我和大娘都几天没洗澡了?你没鼻子闻?”
眼下的苏念熙哪管得上自己早上和中午都没吃,她一心只想着以要洗澡为由,甩开聋哑大娘;一个人进卫生间,进而闪进空间研究室,对那一粒药丸子进行检测,研制出解药来。
虽然她对药的成分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进空间研究室检测药是必不可少的步骤,这样她才能研制出有针对性的解药——谁知道那药丸子里还掺杂了什么?特别是万一还掺杂了有毒的成分。
“嘶——”将饭盒刚往桌上一放的冯鑫怔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有气无力的苏念熙,“陶哥的药还真管用,这是起了药效,没力气了?推个老人这么费劲?”他心中暗忖暗喜。
见冯鑫不作回答,只管傻愣着打量她,苏念熙索性声嘶力竭地喊:“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通水?我要洗澡——”
嗯呐,令人可笑的是,这院子里没通水,水的总开关,冯鑫走之前没开。
“呵呵呵……”冯鑫即刻赔笑,“小苏妹妹,我的错,我的错,这就给你把水的总闸开上——”
这事儿,冯鑫还真不是故意的。
冯鑫一边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去开水闸,一边小声嘀咕:“她这是燥热难耐一晚上了?”刚才,他的两只眼睛可毒了,盯着一脸愠红的苏念熙没放过。
他的嘴角扬了扬,心中更喜了:“洗澡好;洗干净了,等她吃饱了……嘿嘿嘿……晚上就轮到我‘饱’了。”龌龊的他开始想入非非,做起了不切实际的盘算。
那个冯鑫口中的陶哥,也是和冯鑫一起留学回来的医者,只不过这人回国后没上医院当医生,而是自己开了个药店,私下里专门做倒卖药品的勾当。
并且,可耻可恨的是,他还卖伤害女性的春药、软骨散等,还能按所谓的客户要求进行特制春药,就比如苏念熙昨天服下的那种小药丸子。
水闸开了,苏念熙如愿地甩开了可恶的聋哑大娘,一个人进了带浴室的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