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这孩子他舅的话,怎么听着怪怪的?”顾母拉满鱼尾纹的眼角抽了抽,心中暗忖……她是越想越觉得哪儿不对劲。
“……”愠怒上的顾太老爷子,“嘿,这小子——”他张了张口,心中挣扎了几秒后,最后又生生地把要炸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跟这小亲家掰扯不清,白费口舌。
爹可忍,儿不可忍的顾父一脸问号:“???”老子的棍子呢?搁哪儿了?
嗯呐,他觉得全一龙这小完犊子亲家不能处——再处下去他自己的媳妇儿都能被说成是哄骗来的!
“你这小子,给我闭嘴——”出去了一会儿刚进门来的江晓燕,一巴掌拍在了全一龙脑门上,“什么叫‘还成’?什么叫‘看习惯了’?当小舅子、当舅舅的有你这么说话的?”
“我看你才傻!你姐聪明着呢!一龙,你小子打着灯笼上整个京市找找去,看能找出第二个像你姐夫这么宠媳妇的男同志?打着灯笼!还是加高加宽的那款!然后找找去!”
捂着后脑勺的全一龙龇牙咧嘴:“江姨,您轻点儿,脑仁拍坏了都!这些话可都是当当和满满他俩经常说的,那俩小子说他们的小姨傻,他们的姨父饭桌上一筷子空心菜就把小姨骗到手了……”
“……”忘了悲春伤秋的产妇全一琳脑子一下子短锈上了,“等会儿……不是一直说是一筷子肉吗?什么时候变成空心菜了?那空心菜我也不爱吃呀!”
心中暗忖的全一琳,觉得自家男人顾一言就是来十筷子空心菜,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不爱吃空心菜的主给骗到手了;肉,红烧肉倒是有可能。
“全一龙——”小四宝当当一个激灵,声大如雷地吼了一嗓子。
三宝满满也是瞬间打了个哆嗦,吼出声来:“一龙小舅!”
嗯,满满和当当这两兄弟心虚上了——这不,双双都吼上了,俩小嗓门一个赛一个大,惊得全一龙条件反射地一把捂住了亲外甥的小耳朵。
“满满、当当你俩皮痒了是吧?吓着弟弟了……”江晓燕拍着自己胸口,压着声嘀咕两个孙子。
沈小奇的媳妇儿谢丽搁一旁憋笑,她肩头安上了马达无二有节奏地打着颤,脸都憋紫了。实在憋不住的谢丽,还赶紧假装弯腰去捡掉地上的手帕。
产房里的“猴”太多了,吵吵嚷嚷的,没一会儿就被江晓燕全给轰出去了,发配回家。只留下谢丽、顾母和她三个女同志陪着——还了病房一个清静。
京市部队医院安全方面对全一琳来说不用操心,再说还有花贞贞坐镇,更有陆婷和陈益明夫妇在,稳得很。
三宝满满就此也开始忙活起了全一琳的月子餐。这几天休假的全一龙,则光荣承担了往医院送餐的任务——
全一龙每次送餐到医院进病房时都跟捧着龙肉似的,嘴里还老爱念叨:“姐夫回来要是发现他香香媳妇瘦了,我可担不起。”
至于其他人,自然是极力地打配合,总之,京市这边倒是安排得有条不紊。
而大宝团团也该继续他的生意管理了——
他亲妈这一出任务,不得把京市的所有生意全扔给了有经商天赋的他?所以,眼下的大宝团团,小肩膀扛大梁,活脱脱一个“最年轻的陆总”。
夜深人静,躺在病床上的全一琳又开始想亲姐苏念熙和自家男人顾一言了。特别是她家男人——
此刻她早已把最近那个梦魇忘了个干净,剩下的只有一件事:等顾一言回来,她怎么跟他交待——说好的小棉袄,愣是被她生成了皮夹克,要命得很。
次日中午。
同一片天之下,几千里外的沪市部队医院重症病房内,苏念熙一脸严肃地为顾一言做着检查。许久,她同样顶着一张严肃到极点的脸退了出来。
“嫂子,顾哥他——”急步迎上去的沈小奇欲言又止。
苏念熙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双手,微动了下紧抿的双唇。
陈五东瞧着苏念熙那过分严肃的表情,急得哑声开口:“嫂子,我和奇哥能扛事,您就给我们透个底,顾副团长他到底咋样了?”
成功地出了手术室,不代表人就能彻底人没事。眼下的沈小奇和陈五东,心里都门儿清。
“苏同志,组织上也要知道顾一言副团长的具体情况。请你务必如实告知,我们好向上汇报。”一旁的领导三也哑声开口。
负责这次高危任务的领导一和领导二今早就没来医院——他们是在昨夜顾一言出了手术室后,一直待到了下半夜才离开的,亲自去部署抓捕史兰花的事宜了。
魏铁军等人则是昨夜来医院探望顾一言后,确认苏念熙、沈小奇和陈五东三人都平安无事,才于今天凌晨与他们做了道别,启程返回闽省。
沉默了许久的苏念熙,终于开口:“……再等等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领导三再次追问,声音更沉了几分。
沈小奇与陈五东同时背脊一绷——他们的嫂子向来在关键事上斩钉截铁,从来没有迟疑过。而此刻……
苏念熙的杏花眸中泛起水雾,嗓音越来越沉:“以我刚才的检查来判断,顾一言副团长他……大……”她顿了顿,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较劲,“大有可能……明天、后天,甚至……都只能这样躺在病床上。”
如遭雷击的沈小奇,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嫂子——!”
“苏同志!昨晚出手术室的时候,你不是说观察两天吗?这才一天不到……你、你……”领导三激动得扯着脖颈低吼。
陈五东像昨天那样,人又不受控地开始颤抖上,不,比昨天抖得更厉害,“嫂子……嫂子,不可能的……你、你肯定是没休息好,诊断错了……”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继续,“嫂子,您再去休息休息……然后晚上,不不,明天早上,或是明天下午,那时您再来给顾副团长仔细检查……成不嫂子?”
几近哀求的陈五东,眼泪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沈小奇也在颤抖,后槽牙咬得吱呀作响,紧握的双拳掌心渗出了血——“滴答”,砸在走廊的地砖上。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的嫂子苏念熙,是绝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妄下结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