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随着一声剑鸣,抵挡住了猛兽对男人的致命一击。
“!”半摔在地上的男人有些狼狈,还举着剑,眉头紧蹙,却又在看见那一抹白影后瞳孔震缩。
只见不远处的人影收回飞翔半空的剑,几个挽花,猛兽血腥淋漓,呜咽着逃走。
男人愣在地上看傻了眼,连白衣唤他都没有听见。
“姜越,姜越?”
女子温柔的声越来越近,姜越俊脸烧的慌,连忙起身整理衣襟,对着眼前人拱手作揖:“多谢上祈仙尊。”
女子微笑:“不必客气,许久未见,姜少主越发俊朗了。”
姜越抿唇,耳尖红得滴血:“嗯……仙尊为何在此处?”
先前秘境门口集结时,他有特意关注过不羡宫的方阵,为首之人里没有女子。
女子表情严肃了些:“我不放心,还是跟过来看看。没想到今年的秘境确实有些诡异。”
姜越有些懵,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秘境,本以为是一大群人一起,结果一进来,周遭就他一个活人。
“今年秘境有变,每个人落脚点都是随机刷新。”女子缓缓道,笑,“你我能遇见,也是缘分。”
姜越睫毛轻颤:“是……”
女子:“那就一同走吧,这次的秘境对于第一次进来的仙家弟子是场考验,你在我身旁,我能护你。”
姜越低声应是。
两人一同行走在密林中,抬头不见天日,低头虫兽鸟蚁,密林深处更是不见五指,只闻低鸣。
一阵混着泥土的腥气从鼻尖飘过,姜越低头,看着女子未沾染脏污的裙摆,随口问道:“仙尊的糕点都吃完了吗。”
女子:“嗯?”
姜越微笑:“就是九年前,我专程给仙尊送了糕点来,仙尊可爱吃?”
女子哦了一声,笑:“爱吃。你送的哪有不好吃的呃!”
“呲——!”
话音未落,女子睁大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从后往前贯穿一把剑,白衣染红,剑尖滴血,坠落泥地。
“你……”
又是一声呲,姜越利落抽剑,嘴角带笑,眼底冰冷。
女子双眼猩红,嘴角流血瘫软在地:“你,你为何……”
“她从未对我如此亲近,糕点也不是我送出。”姜越冷声,眼里苦涩和痛苦交织,只淡淡道,“你的演技,真是差到极致。”
被无情的戳穿,女子演都不演了,狰狞大笑着,血红的牙齿裸露,嘴角笑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顺着嘴角开始撕裂,发出呃呃皮开肉绽撕裂声。
“哈哈哈哈被小郎君发现了呢~”
“那我要怎么奖励小郎君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好香~好香的小郎君~人家,人家要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尖锐的女声炸响,嘴角完全咧开,脑袋被一分为二,原先还算血肉的血肉如今变成密密麻麻的红色肉虫,正不断蠕动着,从断开的脑袋横截面里,眼睛里,鼻孔里爬出来。
白衣剧烈抖动,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衣裳里破土而出。
“砰!——”
早在怪物开始变异的时候姜越就退得远远的,可还是被爆体炸开的虫子蹦到,他皱着眉,再猛退一步,甩开身上爆汁的虫,但身上依旧残留了剧烈的腥臭味。
原地,白衣不在,只剩一坨与人齐高的,无眼无嘴的,由密密麻麻蠕动的红色肉虫组成的黏腻大肥虫。
“小郎君~喜欢吗~”
大肥虫狰狞笑着,用的是女子的声音,娇声连连。
“啊~小郎君疼疼我嘛~疼疼你的上祈仙”
“闭嘴!!”姜越震怒着,持剑的手都气得颤抖。
他冷声:“不准用她的声音这样讲话!”
依旧传来女子矫揉造作的笑声,大肥虫蠕动着,没有靠近,像是在欣赏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哎哟~小郎君脾气真大呢。你真的不喜欢么?你刚刚明明就很喜欢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夫君~好夫君~你日日夜夜,想的难道不是我吗?怎么不来呢?”
姜越:“闭嘴!!”
提剑捏诀就刺,剑不断刺进怪物的身体就像挠痒痒一般,逗得怪物直发笑,尾巴一甩就将男人拍开数米远,爆汁四溅。
“啊~”怪物的尾巴钓着一个蓝色东西,姜越喘息着神色一凝,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储物袋不见了。
怪物尖笑:“瞧瞧你的袋里,我闻到了糕点的味道呢,哎呀还是澄心堂的纸包着呢,糕点保存这么好,好精致呢,是九年前我给你做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越喘着粗气,被怪物刚刚那一拍拍的身上全是红色肉虫,他拄着剑艰难站起来,神色晦暗:“还给我……”
大肥虫蠕动着,像在读取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尖声笑开:“哎呦这纸还是我写废的废纸呢!小郎君就这么喜欢我,糕点一直带在身边不说,连我的废纸都要一起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给我!!!!”
姜越已经处于震怒边缘,他猜到这怪物可以读取人当时所想的记忆,虽不完全且容易出错,但心下仍然大惊。
“轰!——”
“啊!——”
一道惊雷下下来,落在大肥虫的位置,伴随着一阵尖叫和肉香味,原地只剩下一滩肉酱。
姜越僵住,迷雾突然四散开来,眼前再次清晰时,他才发觉周遭还有一人,正面色铁青的看着他。
姜越脸色变得难看,犹疑不定:“父亲?”
害怕又是怪物所变,姜越不敢放松。
“哼。”姜善冷哼一声,挥手持剑,点着男人的鼻子臭骂,“我教你面对秘境妖物时的防身术法,你一点没学会是吗?!”
姜越一愣,这熟悉的语气,他哑笑一声,又笑得有些苦涩:“父亲,抱歉。”
姜善无语的翻白眼,想骂又生生忍住了:“我一来就见你跟妖物对峙,看不见我似的,就知你中了招!”
“遇到这种妖如何自救?你马上给我说!”
姜越乖乖回答:“刺心脏,显露真身后屏蔽听觉,再刺心脏。”
“你刺了么!”
“刺了。”
“屏蔽了么!”
“……”
姜善气的骨瘦如柴的身子都要散架了,他道:“你没屏蔽,还想刺它心脏第二次?这种妖物擅长掠取重要记忆,幻化成在意之人蛊惑猎物,修为越低被掠取的记忆就越多越完整!你光听它说话去了,哪有精力刺得到它心脏!”
姜越:“……抱歉,父亲。我屏蔽不了。”
姜善:“……算了,”
神色凝重,扫视周遭,“九年前的秘境,今年的秘境,这两次秘境比以往任何一年的秘境都要邪门,气息更腥,更重,邪祟也更凶。跟紧我,别落单。”
男人持剑就要离开,姜越回头,目光在那一滩肉酱里搜寻着什么。
周遭灌木丛颤抖,他忌惮的后退好几步,而后在男人的催促声中,双拳紧握,有些失落的回神离开。
原地,肉酱里密密麻麻的肉虫焦黑喷香,寻着味来的各种小体型野兽呜咽分食着,将肉酱拱来拱去,被拱的热气腾腾冒着肉香气。
忽的,全都猛地抬头,察觉到危险似的作鸟兽散。
原地,肉酱中露一角蓝色,一双鞋缓缓踩在蓝色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