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装一波的鹤言嘴角抽动,不说话了。
不羡宫所有亲传弟子专门待在一个队伍,和仙尊们一起作为整个门派的先锋开路。
梵允在不羡宫内本就威名赫赫,地位仅此仙尊,如今再加上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壮举,无声无息间,已经成为亲传弟子们的领首。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亲传弟子们整理着装,蓄势待命。
随着号角起,数百号人捏诀御剑,腾空而起,向着秘境进发。
天气晴朗的日子,秘境出现的周围却乌云密布,雷电环绕,所到之处万物枯萎,不留痕迹。
早一步抵达的其他仙门之人各成方阵,围聚在门口处。
“今年的环境还要恶劣些。”参与过上一次秘境的某位长者说着。
秘境门口都如此,不敢想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众人叽叽喳喳,其中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笑眯眯询问周遭:“请问不羡宫的诸位到了吗?”
人群你看我我看你。
“应该是在路上了。”
“此次秘境的入口离不羡宫最远吧。”
“怎么还不来,没人当前锋啊。”
“每次都是不羡宫在最前面拿最好的,怎么还不自觉点提前到。”
……
一句接着一句,吵吵嚷嚷,最边上,骨瘦如柴的男人厌恶地皱着眉,眼神不虞地看着这一堆巨婴。
哼,什么在最前面拿最好的。
那是让不羡宫当活靶子呢!
谁不知道走在最前面的危险最大!
“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我们先走!”
“父亲。”一旁,姜越已经看出男人忍到极点,不得不出声提醒,“冷静。”
姜善面色铁黑:“哼,我就是看不惯这群伪人,比那魔妖好不到哪儿去!”
男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隔壁白发老者耳朵里。
他哈哈慈祥笑着:“姜掌门还是一如既往口直心快啊。”
说话的正是刘道。
姜善一看是他,好脸色是一点没给,嗤笑一声:“刘阁主的道天阁自成立以来地位仅次不羡宫,被压着这么多年,今日不若替了不羡宫当个前锋给我们瞧瞧,看看你刘阁主的道天阁有没有资格超过不羡宫!”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不羡宫出了梵允轰魔域那事后,刘道表面安抚其他仙门稍安勿躁,应该赞许梵允的行为,实则背地里不断推动着其他仙门上不羡宫要求审判。
要别人在前面挡危险,又看不得别人家里出天才。
妈的,不出天才怎么给他这老泼皮巨婴挡危险?!
姜善最烦就是刘道这种表面笑眯眯暗里贱兮兮的人。
被这样指着鼻子骂刘道的神色都没有变过,依旧乐呵呵的,柔声道:“姜掌门消消气,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压根不正面回答问题,姜善冷哼:“刘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刘道笑:“这话可奇怪,老夫以前是哪样?”
姜善甩袖:“以前你是真笑,真慈,真和善。可自从你九年前那次秘境回来之后人就变了。你敢说,你这几年做的事情,哪一样见得了光!”
越说越过分,姜越连忙拉住男人劝说,那边,刘道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对男人的话压根没放在心上,还和气的同其他掌门示意无事。
好在僵硬的氛围没维持多久,不一会儿,远方御剑而来数人。
为首的正是徐清扬和苏宁,两人朝周遭仙家笑着颔首,示意不羡宫先行。
众人回了礼,有人问道上祈仙尊怎么没来,徐清扬笑哈哈的敷衍了过去。
“上祈仙尊这么久都不见出世,这次秘境也不来,莫不是被气到了?”
“嗯?不应该自豪嘛?”
“啧你不懂,闯魔域听起来牛,实则也可看出此子行事莽撞,好大喜功!听说之前在不忘山跪了四个月才让仙尊消气见他一面,结果现在又……啧啧。”
众人小声交流,眼神都时不时往某个少年身上瞟。
昨夜魔域那动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谁都不敢先开口问。
“(苦笑)这已经不是战神了。”
“(评价)纯活阎王。”
“(摇头)给人家魔皇都快整绝后了吧。花这么多年生出来的小疯子前锋队伍,两个晚上,啧啧,死的花样百出。”
“(小声)魔皇心血来潮回家看看,嘿您猜怎么着?家他妈飞了!”
“(憋笑)不止不止,几十个儿子也他妈飞了!”
众人唏嘘着,眼看着不羡宫逐渐消失在入口,等了一会儿,各方阵才陆续进入。
秘境阴冷,遮掩视线的薄雾散开时,梵允眉梢微挑,只身一人站立原地。
原先紧密的人群全然消失,连站在他身旁的鹤言也不知去向。
秘境进入一般有两种可能:要么所有人落脚点一致,团队合作,效率提高;要么每个人的落脚点都随机,结伴探索的概率大大降低,更多是个人战。
这两种可能没有规律,也是随机。
记忆里,今年应该是第一种才对,如今却成了第二种。
看着眼前熟悉又不该这么熟悉的秘境,梵允察觉到什么,不动声色,无形的威压蔓延密林。
所谓落脚点随机,就是有的人会被随机到相对安全的秘境外围,有的人则直接随机到百年甚至千年猛兽环绕的内围。
如今,他就在内围。
“嘶!!”
梵允垂眸,神色不明。
密林震动,密密麻麻的黑鸟展翅高飞。
树叶扇动,一头五层楼高,牛身蛇尾双翼狭长的兽影爬出,在看到少年的那一瞬间,兽身瞬间僵硬,迅速缩小幻化人形黑衣直接跪地,压低身子沉在泥地里。
黑衣:“主人,您回来了。”
语气里恭敬又平静。
“……”梵允未动,看着黑衣,若有所思,“我多久未归?”
黑衣匍匐更低:“回主人,已九年有余。”
一顿,补充,“主人上一次离开,外界正是人魔妖大战,主人……说是要去收尾。”
一阵沉默。
就在黑衣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听到头顶少年的低笑声。
“倒是方便行事了。”
“……”黑衣听不懂,身子压得更低。
“去抓个脏物。”
“是。”黑衣毫不犹豫应下。
远方传来猛兽的低鸣,微风掀飞残叶,一晃眼,原地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