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杰啧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可就丧良心了。啥叫看人下菜碟,我这,分明是为了保护我自己。
再说了,有些时候,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说罢,陈少杰怅然的,“别人背后有什么粗大腿可以依靠,我不知道。
但是,我身后可是正儿八经的空无一人啊。”
萧振东:“……”
噗~
不能笑。
“行了行了,”毓芳笑眯眯的打断陈少杰的怅然,“姐夫,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还让您给愁上了,咱们县城的公安,只要不遇见事儿,还是蛮清闲的。
您啊,还是等入职了,遇见事儿了再发愁吧,不然的话,多多少少有点没意思了。”
“切~”陈少杰一摆手,“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个六饼。”
不过,陈少杰也没太发愁。
好好一大活人,总不能叫尿给憋死了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啥好怕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
“爹,”陈少杰笑嘻嘻的,“您想好了吗?”
说到这,毓庆就窝囊,没好声气儿的,“去去去,一个两个的,就知道逮着我一个人祸祸。
想好不想好的,我说了能算啊?”
这话一出,大家伙还有啥不明白的?
老头子再犟,还能跟自己老婆子过不去啊?
事儿到底,算是圆满画了个句号。
“等等,”见陈少杰吃饱了,开心一抹嘴就要走,毓母连忙给拦住了,“少杰啊,这事儿,你跟你爹娘说了吗?”
陈少杰笑了,“这事儿,我能做主,再说了,我爹娘现在一门心思多赚钱呢。
这活儿,不适合他们老两口的。”
“行,你能做主就行。”
毓母深吸一口气,“那啥,这工作,不能让你白给我,该掏钱得掏。”
她拿出一个半旧的铁皮盒子,可能是因为藏钱的地方有些潮湿,上头带着点暗红的铁锈。
这架势一摆出来,陈少杰头皮发麻,起身就要跑。
他的动作确实是快,但是架不住毓庆早有准备,直接就给他堵在那了,“你娘跟你说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
老实的,给我坐回去。”
陈少杰窝窝囊囊的坐了回去,可说出口的话,那叫一个硬气,完全跟窝囊不沾边的。
“爹,娘,你们两口子随便说吧,反正这钱,我是一毛都不能要。”
“这是应当应分的,有啥不能要的?”
“你们是爹娘,这不一样,”陈少杰认认真真的,“跟亲兄弟明算账,是因为兄弟结了婚之后,咱们彼此都有各自的小家,跟爹娘要是也这么算的话,那养老什么的,不就是一纸空谈了吗?”
毓美不在,陈少杰说话,也没啥避讳的,“你们养阿美小,我养你们老,这本身就是应该的。
再说了,这个工作给你们,是想让你们也赚点钱,手头能宽裕一点,若是这工作卖给你们,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过多久青黄不接的日子。
那,这就跟我的初衷相背离了。”
萧振东刚开始的,还真没把陈少杰放在眼里,可随着这话一句句说出口,嘿!
你别说,还真有点意思在。
“少杰,你这……”
毓母说话,都得慢腾腾的,为的,就是平稳呼吸。
不然的话,这一张嘴,话没出来,哭叽尿嚎的动静出来,多丢人现眼。
“娘,咱都是一家人,别分的这么清楚,太生分了。”
陈少杰站起身,“手里有钱,心里踏实,若是真的想那啥,等咱们都得了空,您多上我们家去看看孩子,也就得了。”
萧振东随之站起,嘻嘻哈哈的,“爹,娘,您看,这俩闺女厉害吧?找的男人,可是一个比一个顶呱呱,靠谱的很。”
毓母的眼睫微微湿润,“嗯,都是好样的。”
她长叹一声,“既然你们不要,那我们老两口,就不上赶着给了。
就像是你们说的那样,来日方长。”
“对咯!”
陈少杰笑的咧开了嘴,“娘,您能这样想,才是对的。
咱们都是一家子人,分的太清楚,也不好。而且吧,只要到了县城去,咱们就有机会往上爬。
到时候,保不齐老爹爬的比咱们还快呢。”
“哈哈哈,”这话,可算是给毓庆夸美了,指着陈少杰,“你小子,可真有你的!
难怪那县运输队的小丫头片子能相中你呢,合着是咱树大招风了。”
一句话,给陈少杰干的不嘻嘻了。
他哀怨的看着毓庆,嘟囔道:“爹,咱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已经很惨了。”
“行啦!”
毓庆拍拍陈少杰的肩膀,“咱爷们儿,能混成你这样,已经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别的,就别瞎琢磨了。”
“我没琢磨,”陈少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就是有些时候,您老是戳我伤疤。
我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毓庆装傻,“啊?有吗?我这不寻思跟你闹着玩呢么!啧,男子汉大丈夫,咋小心眼子呢?”
“爹啊,您可得了吧,得亏是我有时候小心眼子,才能及时察觉到小美的情绪,不然的话,她早跟我离八百回了。”
毓庆傻眼了,“真假的?你们俩小日子不过得挺好吗?咋、咋就要离婚呢?”
“可能是之前被男人伤了心吧。”
陈少杰说到这,挠挠头,也住嘴了。
要不是氛围到了,他压根不会跟老丈人丈母娘说这些,归根结底,这是他们两口子相处出来的。
“得,”他住口,起身告别,“爹、娘,您二老就当刚刚啥都没听见,权当我放了个屁。
走了,我先回去了。”
“别介啊!”
老两口上年纪了,也没啥追求、梦想了。
眼下啊,最希望的就是孩子们都能好好的过日子,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那不比啥都强啊。
本以为,小美这丫头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应该很自在。
结果呢?!还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啊。
冷不丁从陈少杰嘴里听到这消息,那简直了,跟平晴天霹雳也差不多。
这要是不把事情给弄得一清二楚,老两口夜里都睡不踏实,得把热炕睡成煎锅,翻来覆去在炕上烙饼。
与其半夜瞎琢磨烙饼,倒不如现在问个明白。
一把将陈少杰摁在了椅子上,毓母语重心长的,“看你这孩子,咱又不是外人,都盼着你们两口子好的,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对对对,”毓庆忙不迭跟着点头,“遇见啥事儿了,咱们不要憋在心里,大大方方的,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说罢,他把自己的规律教给了陈少杰,“两口子啊!那最忌讳的就是彼此不坦诚,藏心眼儿。
你藏着我,我藏着你,那再过十辈子都过不到一块去,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不更好吗?”
陈少杰眨眨眼,没有掉进老两口话里的陷阱,机敏的绕开了,“额,爹娘,你们放心好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您二老别往心里去。
这跟小美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至于藏心眼儿,我真恨不得把心肝脾肺都掏出来给她看了。”
可惜,这话说的,跟没说是一个样儿的。
老两口的脸上,明明晃晃的摆着俩字——不信。
陈少杰:“……”
靠!
早知道,就不嘴贱那一句了,现在可好,没法儿脱身了都要。
这时候,他就想起来萧振东了,一扭脸,把求救的目光,放在了萧振东、毓芳的身上。
期盼着她们小两口,能将自己拯救出苦海。
可……
萧振东站起身,果断无视了陈少杰求救的眼神,“爹,娘。”
“嗯?”
“时间不早了,”萧振东正色道:“要是以前这个点的话,芳芳都该睡觉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小两口直接摘了出去。
可,萧振东也没忘了正事儿,“那什么,既然您跟姐夫有话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明天五点就起来,大家伙收拾收拾,咱争取六点就出发,把工作的事儿,给安排妥当。
之后,大家伙也能凑在一块,过个好年。”
“行,我看行。”
萧振东顺势搂着毓芳出去了,“那行,爹、娘你们忙活着,我去大哥家一趟,把时间点也说一声。”
“成,那辛苦你了,天黑路滑,你可得悠着点。”
“放心吧!”
就这么着,陈少杰眼睁睁看着萧振东、毓芳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出了门,毓芳到底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的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噗嗤~”
看毓芳笑了,萧振东也笑了。
只是,他明知故问,“你笑啥?”
“你真是的!”毓芳斜了萧振东一眼,上手就锤,“不是我说,你也挺坏的。
明知道我笑啥,还跟这装蒜呢?”
“哈哈哈,咋滴,你还想过去,问问这事情的始末?”
“可别,”毓芳忙不迭摆手,“他们小两口的事情,自己处理不就好了,我才不跟着瞎掺和呢。”
要想处的好,平时的距离感,也得稍微拿捏一下子。
“平时过日子,谁家不磕磕绊绊的?那吃饭,还有牙咬嘴唇的时候呢。”
毓芳一摆手,那叫一个大气恢弘,“只要不是发生啥原则性的问题,互相磨合一下不就得了。”
“哟呵,我媳妇现在可以啊,懂这么多了?”
“哎呀!”
毓芳忙不迭躲开萧振东的手,娇嗔了一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揉我脑袋!”
她控诉,“我这好不容易才梳板正的头,又被你给揉乱了。”
“没事儿,”萧振东淡定的很,“马上就睡觉了,肯定也得散开的。”
说罢,他搓了搓手上的油,戏谑的,“媳妇儿,该洗头了,都出油了。”
毓芳臊的不行,“我倒是想洗头,咱家哪有这条件啊!死冷寒天的,要是冻着了,我倒好说,要是伤到肚子里的孩子,该咋办?”
话还没说完呢,那小金豆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啪啪往下掉。
萧振东傻眼了,不是,他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情绪不稳定,但是……
也没想到会不稳定到这份上啊!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不是,你哭啥?”
他慌了,忙凑上前,给她擦眼泪,“有啥话咱好好说不行吗?
我要是说错了什么,你别跟我生气,直接指出来,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外头天这么冷,你这哭的,再把小脸给冻坏了。”
谁知,萧振东越安慰,毓庆的眼泪,就掉的越凶悍。
“呜呜呜~”
萧振东这下是彻底麻爪了。
是的,甭管爷们儿在外头多牛逼,对内的时候,那都得挠头。
“咋了咋了?”
现在家家户户都有柴火垛子,萧振东怕毓芳真的冻出来毛病,找了个草垛子躲风。
笨拙的哄道:“别哭呀,心里有什么委屈咱就说出来,说出来不就好解决了吗?”
要是啥都不说,就嗷嗷哭,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从施展。
“呜呜呜,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我怀孕之后,是不是丑了很多?”
毓芳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肚子大了,脸也胖了,吃的多了,人还懒了……”
那哭声,堪称是震天响。
给萧振东都干无语了,奶奶的,这话说的,他要是真嫌弃媳妇,那还能是个人吗?
为了替他萧振东生儿育女,要十月怀胎辛勤劳苦,还得在鬼门关走一趟,能不能回来还两说……
人家豁出命去,他还嫌弃?!
别闹了!
没等萧振东张口安慰,毓芳就哭成了烧水壶,“现在,你还说我臭!我臭吗?你就是嫌弃我了,我、我……”
“好好好,祖宗哟,别哭了,是我做的不到位。”
萧振东接着哄,“你想想,我要是不稀罕你了,那我还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你作甚?
那咱出门,买桂花油、洗发膏、雪花膏作甚?!要是我只想着孩子,不想着你的话,我多给你买肉吃,不就行了吗?”
萧振东语重心长的,“你记住了,男人是最会花言巧语的,但,花言巧语不值钱。
只有真金白银,才能代表男人的心。”
见毓芳一脸懵逼,都顾不上哭了,萧振东这才慢悠悠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晓得不?”
毓芳:“……你啥意思?”
买东西倒是没少买,什么雪花膏、洗头膏都买了,就是忽略了一个很现实的点。
没洗澡的条件。
“意思是,明儿我带你去县城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