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沙一听李健那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将计就计”四个字,浑身上下的肥肉,就像被通了高压电一样,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哆嗦、颤抖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豆大的汗珠顺着油腻的额角滚落,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几乎是哀嚎道:
“健、健哥!别啊!千万别!” 他挥舞着短胖的手臂,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那、那群是悍匪!杀人不眨眼的!抢钱庄、开枪打差人眼都不眨一下!我、我要是被他们发现是…是差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睛瞪得溜圆,“还不得立刻掏出AK,把我突突成筛子?!骨头都打碎啊!”
他越想越怕,自己脑补的画面让他双腿发软:“再说!他们去抢劫的时候,万一跟对面发生枪战怎么办?!砰砰砰!子弹乱飞!不长眼的!”
他指着自己肥硕的胸膛,“要是…要是被我们的人堵住了,两边一开枪…”
他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的想象力,“子弹又不认识我!万一哪颗流弹,‘咻’一下,正好打中我…那我岂不是成了天字第一号冤大头?!死了都没人赔安家费啊健哥!”
他把最坏、最倒霉、最符合他“肥沙式”厄运的可能性,全都嘶吼了出来。
李健就站在他对面, 背靠着办公室的窗沿,逆着光,脸上的表情大半隐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肥沙所有小心思的漠然。
他听着肥沙声情并茂、涕泪横流的“控诉”和“风险分析”,嘴角几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觉得滑稽。
等肥沙说完,喘息着,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时,李健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铁,砸在肥沙心头:
“这,” 他顿了顿,“就不能怪我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肥沙脸上,“路,是你自己选的嘛。”
“事情,就这样定了。”
李健不再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用宣布而不是商量的语气。
但他也并非完全不顾他死活,语气稍缓,补充道:“回头,你把防弹衣穿上。”
他看着肥沙那身颤巍巍的肥肉,或许觉得普通防弹衣未必合身,但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会交代下去,”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尽管在肥沙听来,这保证跟没保证差不多。
面对李健这软硬不吃、道理压人、毫无转圜余地的强硬态度,肥沙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他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整个人都蔫了,耷拉着脑袋,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恐惧、算计、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重、认命、又带着无尽后怕的叹息。
“…唉。”
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必死任务”。
肥沙心中暗暗发誓,不,是咬牙切齿地赌咒:以后!以后再有这种事,就算是被贵利雄砍死,被江哥沉海,也绝对、绝对、不能再对李健,不,是对任何警察,有任何隐瞒了!这代价,太大了!简直是要拿他这条“珍贵”的肥命去填枪眼啊!
他哭丧着脸,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被打成蜂窝煤,或者被流弹开了瓢的凄惨下场。
而李健,已经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办公桌,开始部署下一步计划。
肥沙回到九龙城颐和园别墅,找到了匪首江哥:“我做!”
匪首江哥露出一个蜜汁微笑:“好,有你加入,我们的胜算又多了两分,明天一早,跟我去关帝庙。”
第二天早上。
肥沙、匪首江哥一行人来到了九龙塘的关帝庙。
点燃线香。
四个人焚香叩拜:“关二哥在上,各人同心、心传忠义,既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关二哥保佑!”
拜了关二哥,匪首健哥大手一挥:“出发!”
匪首江哥指着肥沙说道:“有东西给你。”
肥沙说道:“我不拿枪的,你说要保护我的。”
匪首江哥递给他一个小方盒道:“你只负责开车和开灯。”
“开灯?”
肥沙看着手中的小方盒,一头雾水。
肥沙的身上装着最新款的定位器。
一切都在李健的掌握之中。
“老杨,你时刻关注肥沙的位置!”
为了保证行动的万无一失,李健从情报科借来了杨真。
杨真比了个oK的手势说道:“放心吧健哥,只要肥沙不上厕所,保证没问题。”
李健一行人也开着乱七八糟的车辆出发。
远远的缀在匪首江哥的后面,保证不会让匪首江哥等人发现。
李健坐在副驾驶。
驾驶位上是邱刚敖。
这次行动一共出动了两个小队。
一队由陈家驹领头,还有一队由李健亲自带队。
一行近20个人,坐了三辆车。
车子开到了湾仔的一家废旧工厂。
李健有些无语。
为什么犯罪分子总是喜欢选择这种废旧工厂当做交易地点。
其实如果选择在闹市作交易,不但可以迷惑差人,还能方便逃走。
不过这些匪徒估计没看过多少港岛的警匪电影,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老思想当中。
肥沙跟着匪首江哥来到废旧工厂。
匪首江哥一行人提前进入工厂,将一盏w的爆闪灯安置在工厂的角落位置,不易被人发现。
肥沙也明白了对方说的让自己负责开灯是什么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肥沙感觉脑门上的冷汗不停的冒。
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变得黏糊糊的。
等了不知道多久,肥沙都感觉江哥他们的消息不准,肯定没有人会来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肥沙立刻屏气凝神。
一伙人抬着两个木头箱子走了进来,还有一伙人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因为有匪首江哥的消息。
肥沙猜测两个木头箱子里装的肯定就是文物。
那个黑色皮箱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钱了。
一伙人将木头箱子放在工作台上,小心翼翼的讲木头箱子打开。
木头箱子里是黑布包裹的正方形盒子。
一个男人将黑布解开。
露出了文物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明代的青花如意垂肩折枝花卉瓜果纹梅瓶。
梅瓶上绘有10组折枝花果纹,包括海棠、石榴、樱桃、荔枝等形状的花纹,肩部环绕一圈莲瓣,纹理细致,底部还有蕉叶的纹理。
除了这个青花如意垂肩折枝花卉瓜果纹梅瓶之外。
另外一个小盒子放着一个明成化斗彩葡萄纹杯。
这个斗彩葡萄纹杯口径56公分,足径26公分。
造型小巧玲珑,胎质细腻,色泽鲜艳,制作精致,杯壁上的折纸葡萄文饰,构图严谨,线条流畅,画意生动,用彩适宜。
杯底为青花“大明成化年制”双行双方框楷书六字款。
持有文物的一方问道:“钱呢?”
另外一方打开皮箱,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一箱子港币。
古董一方的男人让手下去点钞。
而现金一方的男人则让身后一个戴着圆形眼镜的老者前去验货。
圆形眼镜的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在两件瓷器上自习的观察。
这可是涉及几百万的交易,容不得半点马虎。
看了十几分钟,老者才点了点头,确认是正品。
文物一方的人说道:“老板,我们这一行靠的是信誉,怎么可能砸自己的招牌呢。”
现金一方的人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对了,如果有好东西,可以再联系喔。”
“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