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电话打进晨光影业和皮埃尔·莫罗下榻的酒店。
双方回应简洁而肯定：影片不仅参赛，还将在电影节期间进行多国海外版权交易。
此前业内虽有传闻，但此次是片方与电影节官方首次正式确认。
电影圈瞬间沸腾。
一部国产电影，导演是刚刚凭《画皮》刷新票房纪录的何越，女主角是素有“天仙”之称的柳亦菲，剑指戛纳最高荣誉。这已不仅是作品之争，更是声望与时代的号角。
何越的手机被打爆了。
周迅的电话第一个进来，笑声爽朗：“何导，厉害啊！不声不响就跑去戛纳了！下次筹备本子，考虑考虑我？我也想去欧洲摸摸奖杯！”
何越正和赵丽颖、柳亦菲在工作室看剪辑，闻言笑着按下免提。
周迅的调侃清晰传出，赵丽颖捂嘴轻笑，柳亦菲也忍俊不禁。
黄晓明、刘德华等一众好友的祝福接踵而至。
公开场合，但凡被问及的艺人，无不为《爱在记忆消逝前》送上祝福，言语间不乏羡慕与期待。
柳亦菲的手机提示音不断，她低着头，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嘴角含着笑意，一一回复朋友们的祝贺。
这笑意，落在某些人眼里，滋味复杂。
消息传开，圈内不少同龄女演员心里泛起的，不仅是祝福，还有难以忽视的酸涩与艳羡。
同样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人还在一个个剧组递资料、为一个小配角争破头，有人却已站在国际顶级电影节的门口，享受万众瞩目。
北电宿舍里，刚拿到新版《红楼梦》重要角色的杨蜜，盯着网页上“柳亦菲出征戛纳”的醒目标题，怔了许久。
屏幕上，柳亦菲和赵丽颖一左一右站在何越身旁的照片，光彩夺目。赵丽颖虽未同去戛纳，但她是晨光影业力捧的演员，资源肉眼可见。
“电视剧拍得再好……似乎也追不上了。”这个念头清晰地撞进杨蜜脑海。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意识到，电影与电视剧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以及壁垒两侧截然不同的风景。一个念头悄然生根：她必须尽快进入电影圈。
“吱呀——”宿舍门被推开，舍友张晓斐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进来，一脸疲惫。
“回来了？青影厂那边怎么样？”杨蜜收起思绪，问道。
张晓斐摇摇头，把背包放下：“还是老样子，等群演机会。我今天……其实先去见了以前一个副导，他说唐人影视的《仙剑奇侠传三》在选角，我去试了试，可惜还是被刷下来了。”她语气平淡，但难掩失落。
“《仙剑三》？”杨蜜心头一动。她知道这个项目，胡哥就是唐人影视的，也是凭借《仙剑一》的李逍遥一跃成为当红小生。仙剑系列，绝对是顶级的电视剧资源。
“嗯，听说女主角还没定，竞争特别激烈。”张晓斐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洗漱用品。
杨蜜没再说话，眼神却亮了起来。等张晓斐走进水房，她立刻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字——胡哥。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胡哥温和的声音：“喂，蜜蜜？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师哥，没打扰你吧？”杨蜜笑着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听说你们公司的《仙剑三》在选角？”
“是啊，你也感兴趣？”胡哥有些意外，“女主雪见和龙葵的人选确实还没完全定，公司搞了个网络人气投票参考，我看你排名挺靠前的。不过之前联系，听说你要进组《红楼梦》了，时间可能冲突，剧组那边就没深入考虑。”
杨蜜心跳加速，语气却更加诚恳：“师哥，时间我可以协调！《红楼梦》的戏份我会抓紧，如果能拿到《仙剑三》的角色，我保证两边都不耽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公司，特别是K姐（蔡一侬）那边推荐一下？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项目。”
胡哥沉吟片刻：“我帮你提一下没问题。不过你得先跟你公司荣信达沟通好，毕竟《红楼梦》也是大制作。”
“放心，师哥，我会处理好的。谢谢你！”杨蜜语气坚定。她现在是荣信达力捧的一姐，虽然合约快到期了，但这点话语权还是有的。说服公司同时接两部大戏，她有信心。
挂了电话，杨蜜立刻上网搜索“仙剑三 演员投票”。
果然，在候选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票数名列前茅。
看着网友们热情的留言和支持，她握紧了手机，眼底燃起斗志。
这个角色，她一定要拿下！
唐人影视，胡哥刚结束一个杂志拍摄。
随着《画皮》票房口碑双爆，他作为主演之一，身价和影响力水涨船高，通告的质量和数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公司老板蔡一侬看着报表上《画皮》带来的巨大收益和声望，心中对进军大银幕的念头，也越发坚定炽热。
就在娱乐圈目光聚焦戛纳之时，一则小插曲悄然发生。
国内百花奖组委会向何越发出邀请，希望他能携去年创下奇迹的《画皮》参加颁奖礼。邀约措辞客气，显然也知道何越正忙于戛纳冲奖。
何越的回复简单直接：“感谢邀请，但近期忙于新片后期及戛纳行程，时间无法协调，抱歉。”
消息不知怎的，次日便见了报。
舆论瞬间炸锅。令人玩味的是，网友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何越。
“拒绝得好！何导忙着冲戛纳，谁有工夫陪某些自娱自乐的奖玩？”
“《画皮》需要百花奖证明？反了吧？”
“懂的都懂，金鸡百花现在什么成色……”
更微妙的是，就在同一天，有媒体披露了各大院线经理提交给百花奖的“最受欢迎影片”参考名单，《画皮》依然高居前三。
这无疑印证了《画皮》在观众和市场中无可动摇的影响力，也说明，何越的拒绝，对他、对晨光影业、对《画皮》，毫无损伤。
……
办公室里，何越端着杯咖啡，看着李璐递上来的最新报表。
电脑屏幕上，《画皮》的票房曲线像一条腾空而起的蛟龙——上映三周，累计票房4.6亿。这个数字已经静静躺在“打破《黄金甲》国内纪录”那一栏后面，像个低调的胜利者。
“日增降到五百万左右了，但院线排片还稳在35%以上。”
李璐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拿着另一份文件，“港岛那边，一千六百万港币。海外……主要是日本和周边地区，四千一百万美元。韩国和日本的数据，cJ和索尼刚传过来。”
何越点点头，没说话。
四千一百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三亿三千万人民币。加上国内的4.6亿，全球总票房已经逼近八亿。
对于一部投资不过六千万的古装奇幻片来说，这个数字足够让所有人闭嘴了。
手机震动起来。
何越瞥了眼来电显示——韩三评。他接起来，那头的笑声先传了过来：“何导，看新闻了没？媒体都快把你吹成救市主了！”
“韩总说笑了。”何越走到窗边，“运气好而已。”
“这要是运气，那圈里人人都该去买彩票了。”
韩三评笑了几声，转入正题，“中影这边准备给你办个庆功宴，时间初步定这个月底，你看怎么样？”
何越顿了顿。
“戛纳的入围名单，十二月初公布。”他说，“如果《画皮》能进去，我月底得在法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韩三评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种了然的意味：“懂了。那就等你从戛纳回来再办。到时候要是拿了奖，咱们一起庆祝——双喜临门，更好。”
挂掉电话后，何越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李璐轻声问：“何导，中影那边……”
“庆功宴推迟了。”何越转身，“准备一下，明天我去中影见韩三爷。”
中影的会议室里，茶香袅袅。
韩三评亲手给何越倒了杯茶，推过去的时候似笑非笑：“百花奖那事，现在可还有人在议论。好几个导演学你，说不去就不去了——你说你这带头作用起的。”
何越端起茶杯：“韩总这是要批评我？”
“批评？”韩三评哈哈一笑，“我批评你干什么？百花奖那些弯弯绕，谁不知道。你开了这个头，反倒让有些人收敛了点——这是好事。”
两人相视一笑，那点若有若无的试探就散了。
何越放下茶杯，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韩三评面前。
“新项目。”他说，“看看。”
韩三评戴上眼镜，翻开第一页。然后他的手顿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克里斯托弗·诺兰。”韩三评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名字，抬头看向何越，眼里有光在跳，“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科幻动作片……《盗梦空间》？”
“剧本我参与了。”何越说得轻描淡写，“诺兰导演的项目，华纳那边已经点头。小李子的亚壁古道影业也会投。我这边，个人和飞影影业都会进场。”
韩三评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你要中影加入？”
“合拍片。”何越说，“初步预估投资至少1.5亿美元。国内这块，我想和中影一起吃。”
“1.5亿……美元。”韩三评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项目，必赚。”他说得斩钉截铁，“何越，国内的投资份额，中影和你全拿了。别人别想进来——体量太大，他们玩不转。再说了，进口权在中影手里，这是咱们的底气。”
何越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韩总，有句话得说前头——这项目是全球分账。中影可能只能拿国内，最多亚洲这块的份额。全球那块，诺兰和华纳那边……”
“我懂。”韩三评摆摆手，“能进这个局就行。具体份额，等预算出来咱们再细谈。”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投资方构成那一页，看了又看，忽然笑起来。
“庆功宴。”韩三评看向何越，眼里闪着光，“等《画皮》庆功宴那天，咱们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中影和你何越，能玩到什么级别。”
三天后，中影正式对外公布:《画皮》庆功宴将于何越导演从戛纳回国后举办。
通稿里，4.6亿的国内票房、1600万港币、4100万美元的海外成绩，被一行行加粗的黑体字标出来，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所有曾经不看好这部电影的人脸上。
投资方群里一片欢腾。几个参与的中小公司老板，算着自己能分到的钱，恨不得立刻给何越立个长生牌位。
而业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上影的办公室里，有人把那份通稿摔在桌上：“又让中影抢先了！”
“人家押对了宝，有什么办法。”《画皮》当初找投资的时候，咱们不是也评估过吗？觉得太险，没敢跟。”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看看人家赚了多少……”
类似的对话，在各大公司的会议室里重复着。羡慕，嫉妒，还有浓浓的危机感——何越这个名字，从“那个拍文艺片的新锐导演”，一夜之间变成了谁都想咬一口的香饽饽。
港岛，英皇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韩首城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新闻弹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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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画皮》在港岛一千六百万的票房带来的好心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内地的号码。
韩首城看着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喂？何导？”
电话那头的何越似乎并不知道港岛正在发生的风暴，只是简单沟通了庆功宴的细节，并邀请他务必出席。
挂掉电话后，韩首城走到窗边，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灯火璀璨，繁华依旧。
可他知道，这片璀璨之下，某些东西已经开始碎裂了。而这场风暴，不知道会刮倒多少人，又会将多少人卷入其中。
他拿起外套，对秘书说：“安排一下，我下周去一趟京。”
“是为了《画皮》的庆功宴吗？”
韩首城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是。”他说，“也不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