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那个充满正义的背影,躺在床上几近绝望的常日葵,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那道曙光。
这个局,靠她自己果然还是不行。
但她最不想让萧金也牵扯进来,这事本就与他无关,这是她自己的仇。
“把衣服穿上,这事有我替你作证,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萧金随手掐了个诀,常日葵身上的束缚便被解开。
后者迅速穿上外套,摸出抽屉里的剪刀,不是躲在萧金身后,而是和他并肩站着,额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尤为愤怒。
“他该死,我会杀了他,这事与你无关,萧金哥,快快离开这里!”
由于萧金将整个房间单独隔离起来,外面的两人压根没听到动静,还在悠哉悠哉的聊些什么。
萧金夺下常日葵手中的剪刀,捋了捋她乱糟糟的刘海,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他刚才亲口承认魂针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杀了他反而会连累自己。”
他走近程东,后者刚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从嘴里汪出的血随着身体的扭动抛出一道抛物线。
这一击明显是萧金收了力,否则他这样的普通人,那股压力甚至可以将他碾为齑粉。
站不稳的程东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人和景来回颠倒,只有杂乱不清的余声尚在耳边回荡。
他长这么大,除了父亲,还没有人敢对他出手。
定睛一看,居然是萧金!
“哈哈哈,原来是小畜生…”他仰头大笑,没笑两句又吐了一口血,“就凭你还想定我的罪,我父亲可是——”
重重一拳直接砸了上来,程东残缺的几颗牙齿从他口中飞出去,粘连着血,在空中划出几道细小的弧线,然后叮叮当当地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程东被打得踉跄后退,整个人颠三倒四晃了晃,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咧开嘴,露出那个黑洞洞的、被血染红的豁口,笑了。
那只被鲜血糊住的、肿胀的左眼眼缝里,反而迸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就这?”他的声音含混不清,被血沫和肿胀的喉咙堵着,但嘶哑的语调异常清晰,“你的拳头……比老太太的拐杖还软,这就是特攻部成员的实力吗?呵呵…有本事你打死我!”
萧金没有更激进的行动,他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说明背后调查过自己,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有些事,现在是搞清楚的最好时机。
他揪着程东的领口,将其抵在墙上,语气很不友好:“日葵妹妹,我来这里是收到了你的邀请函,看现在这情况,这封邀请函到底是谁寄出去的,还真不好说啊。”
起初他以为是普通的婚礼邀请,但奇怪的是他才从蓬莱被传送过来没多久,几乎没人能知道他的行程,常日葵又是怎么知道的?
刚来到镇子,拜访过常家,萧金猜测邀请函是常日葵寄出去的求救信,但行程问题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听了今晚的对话,线索还是更偏向于邀请函是常日葵寄的,目的除了救她以外,还有一点是救被换命的人。
但,常日葵很明显不想让自己牵扯到这件事,她想自己解决,这也符合她那坚毅的性子。
加上常日葵一个普通人,又被常年关在这个镇子,更不可能有途径知道自己的行踪。
种种迹象来看,邀请函很有可能是程东或其有关势力寄出去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入局。
以程东的脑子,他做不出来这么大的谋划,必定背后有神秘人指点。
“我…”常日葵眼神躲闪,浑身开始瘙痒起来,她不受控制的挠了挠胳膊,想解释什么:“我没有…没有寄……”
血水浸透了薄薄的一层里衣,又从外套渗出来,染红了原本还是青色的大衣袖子。
但她还是拼命的、疯狂的抓挠着,胳膊还不够,那种可怕的痒瞬间蔓延到她的脖子、锁骨和胸口,转眼间她的脖子和胸口就都变得血肉模糊。
“我不能说!……不能说……会死的,大家都会死的!”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嘀咕着什么,忽然开始咧嘴笑,又忽然圆瞪着眼睛发呆,不管不顾流下来的口水:“都是命…什么都改变不了,哈哈哈,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在萧金愣神的时间,常日葵发疯了似的要去撞墙,被萧金一个闪身拦住,打晕了躺在怀里。
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身体,萧金于心不忍,撕开一条床单,条件有限先帮她包扎一下。
当然,他没打算放过程东。
“你们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
萧金恶狠狠的抓住想要逃跑却发现有屏障挡住的程东,他眼神阴鸷,血丝横生:“告诉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仍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任凭萧金有多愤怒,程东就是闭口不谈。
萧金强压心中的愤怒,他不能让这种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
为今之计还是尽快找出逆色圣堂里被关押的那些无辜的人,他们是罪行最好的证据。
等一下,那个羽隼!
可恶,那家伙时时刻刻盯着自己,估计听到刚才的对话,已经回去通知队友转移那群人了!
得赶紧过去,现下唯一的证据,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萧金刚要带常日葵离开,就被程东的一句话拦住:“喂萧金,我猜你应该很想知道你哥哥萧重苦是怎么死的吧?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呵呵呵…”
偏偏是现在!
萧金犹豫了几秒,程东这家伙被当场逮住后,难免满嘴胡话拖延时间,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保护证据更要紧!
“萧重苦他才不是失足落入坑底,而是被人推下去的!推他的人就在外面,这事可是他们兄弟俩亲口告诉我的~”
“你觉得依这俩货的恶劣性格,当晚捅了你,还被人看见了,不会恶向胆边生杀人灭口吗?”
“当然,他俩杀了萧重苦后没多久,就来投奔我了,这是他俩的投名状,我本来准备后面当做惊喜包装好送给你呢,看来只能现在就给你看了。”
“萧金,你可还满意?”
……怒火填满了萧金的胸腔,他克制自己压制住干掉那家伙的冲动,但周围的器械都不受控制的发出震动漂浮起来。
程东对此情此景相当满意,他找了个扶手椅坐下,这场表演还未到高潮,他还没看到萧金那绿了脸的傻样,说明刺激还不够。
“哦,我还想到一些细节。”
他揉了揉还很疼的后背,往嘴里塞了一粒药丸,可能有止痛的作用。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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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苦粗略的知道一些陷阱的位置,只是今年的这场雪,下的实在是太大了,很多时候连他也不确定某些陷阱的位置,只能挨着岩壁慢慢滑行。
往上,再往上,是两株并蒂而生极其漂亮的苍南忍,赤色与金色的花瓣交织在一起,配上这天然的雪白背景,萧重苦不禁以为是自己误入了画中世界。
“我运气可真好,这下小金有救了。”
萧重苦哼哧哼哧的拔了这株冬忍,掐在手里观摩,感慨她的美丽,仍是意犹未尽。
不枉费自己爬了这么远的路,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将药草放进背篓后,萧重苦打算折返回去,回头一看却猛地吓一跳,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李家兄弟俩。
俩人脸上挂着同样虚假僵硬的笑容,嘴角的肌肉像是被什么力量过于用力的牵扯着,弧度标准到可怕,脸颊绷紧的肌肉像是两片冻硬的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