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舆论风暴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两部剧本身。在《孤芳不自赏》引发的天价片酬争议持续发酵之后，行业内开始传出风声——监管部门正在考虑出台演员片酬上限政策，从制度层面遏制明星片酬畸高的乱象。虽然没有正式文件出台，但多家影视公司的内部人士都表示，他们在新项目的预算制定中已经开始主动控制演员片酬占比，为可能到来的政策提前做准备。
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成功，则给行业指明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一位资深制片人在接受采访时说：“天眼影业做剧的思路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不是在追流量，是在养生态。他们有自己的艺人经纪体系，有自己的导演和编剧团队，有自己的后期制作力量。一部剧从前期到后期，大部分环节都可以在内部消化。这种模式的好处是品控有保障，成本可控，而且每一部剧都在为整个生态积累经验和口碑。《三生三世》的成功不是偶然，是这套体系多年积累的必然结果。”
蒋雪糅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被问到《三生三世》的成功秘诀，她的回答非常简短：“没有秘诀。就是把该花的钱花在制作上，把该花的时间花在打磨上，把该用的人用在合适的位置上。观众不傻，你认真了，他们看得出来。”
天眼影业电视剧部门的财务数据显示，凭借《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一部剧，部门预计可实现5到6个亿的收入。这个数字涵盖了电视台版权、网络平台版权、海外版权、oSt版权、衍生品授权等多个渠道。对于一部58集的电视剧来说，这个营收规模在行业内已经属于顶尖水平。
正月二十，bJ城的天气终于开始回暖了，但还是有点冷。
史家胡同的槐树秃枝上，那些米粒大小的嫩芽终于撑破了冬日的硬壳，绽出了第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新叶。嫩绿嫩绿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透明。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没有发芽，但树根周围的泥土已经彻底松动了，几株早春的荠菜从砖缝里探出了头，绿得鲜亮而倔强。
杨简这些天依然很清闲。
《火星救援》的票房已经突破了90亿大关，正在朝着100亿稳步前进。张彤彤每天都会发来一份数据汇总，每一次的数字都比上一次更接近那个历史性的节点，但杨简看这些数据的时候，表情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了。不是不关心，而是关心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这个阶段的票房走势已经不是任何人为干预能够改变的，它有自己的惯性。
《我不是药神》的筹备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文木野和韩佳女带着勘景组在魔都待了大半个月，把程勇的神油店、医院场景、里弄小巷等关键场景全部敲定，已经开始进入美术置景阶段。
他更多的时候是在陪家人。知意和知行已经五个月大了，两个小家伙开始认人，看到杨简就会咧开没牙的嘴笑得口水直流。知意学会了翻身之后就再也不肯老老实实躺着，每次把她放在爬行垫上，三秒钟之内必定翻过去，然后抬起小脑袋四处张望，得意得不行。知行还是安静得多，但他最近发现了一个新乐趣——抓东西。只要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他就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抓住了就往嘴里塞。杨简的手指、柳亦妃的头发、平平的速写本角、安安的玩具恐龙尾巴——都曾遭到他的“毒手”。
正月二十五，张彤彤在微信上发来了一条消息。消息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标点：“100亿了。”
杨简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他正坐在正堂的沙发上，知意趴在他胸口睡着了，小手攥着他毛衣的领口，呼吸又轻又匀。知行躺在旁边的婴儿车里，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刚抓到的一个布偶玩具的耳朵。柳亦妃在偏厅里和平平安安一起看绘本，安安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过来，正在给平平讲他觉得下一页会发生什么。
他回了一条：“知道了。辛苦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低头在知意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小家伙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小手攥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又舒展开来。窗外的bJ城正被初春的夜色温柔地包裹着，史家胡同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把暖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在青砖地面上。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鞭炮响——正月还没过完，年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火星救援》累计票房突破100亿Rmb。
这个数字在当晚被各大媒体推送到首页，标题一个比一个震撼。《100亿！华语电影新纪元》、《火星救援改写历史：华语电影首次突破百亿票房》、《从50亿到100亿：杨简只用了十九天》。微博热搜榜上，“火星救援100亿”的词条在五分钟之内冲到了第一位，后面缀着的不是“爆”，是“沸”——因为“爆”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热度了。
天眼影业在当晚发布了一张庆功海报。海报的设计极其简约——纯黑的底色上，只有一行金色的数字“10,000,000,000”，数字下方是《火星救援》的电影Logo和一行小字——“华语电影史上首部百亿票房电影。感谢每一位观众。”这张海报在发布后的一个小时内被转发了超过两百万次。
豆瓣上，《火星救援》的评分依然稳稳地钉在8.9分，评分人数已经突破了600万。在“100亿票房”的话题帖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这样写的：“以前我们总是在羡慕好莱坞电影动辄几十亿美元的全球票房，觉得华语电影永远追不上。今天，有一部华语电影在一个单一市场就拿下了100亿Rmb的票房。这不仅是杨简的胜利，是华语电影工业的胜利，更是所有华语观众的胜利。我们用真金白银证明了，我们值得看到好电影，我们也愿意为好电影买单。”
许多媒体在报道100亿票房的同时，也开始探讨一个更深层次的话题——天眼影业这家公司，到底值多少钱？
这个话题不是凭空而来的。在《火星救援》突破百亿票房之后，出品方各公司的股价或者估值再次迎来了一波上涨。天眼嘉禾的市值已经在行业第一的位置再创新高，万达电影的股价也创出了年内新高，光线传媒的市值跟着水涨船高。市场对于猫眼、番茄影业、横店影业这几家正在筹备上市的公司的估值预期也在不断上调。
但所有人都知道，所有的《火星救援》出品方里，真正让人好奇的，是杨简那家从来没有融过资、从来没有引入过外部投资、从来没有透露过任何财务数据的公司——天眼影业。它才是整个体系的灵魂。
有财经媒体专门做了一期深度分析，试图通过公开信息来推算天眼影业的营收规模。文章梳理了天眼影业从成立至今出品和投资的所有项目——《入殓师》、《盗梦空间》、《星际穿越》.....《囧》系列、《唐探》、《火星救援》、《湄公河行动》等电影作品，《我的阿勒泰》、《盗墓笔记》系列、《鬼吹灯》系列、《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电视剧作品，以及子公司天眼传媒制作的《欢乐喜剧人》、《好声音》、《跑男》、《花儿与少年》等爆款综艺。文章估算，仅电影票房分账一项，天眼影业在过去几年间的累计收入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再加上版权销售、衍生品授权、艺人经纪等收入，天眼影业即便不是国内最高产的影视公司，但绝对是营收和利润率最高的影视公司——没有之一。
“如果天眼影业上市，它的估值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这篇文章在结尾处抛出了这个问题，然后自己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推测：“考虑到它在内容端的绝对领先地位、全产业链的整合能力、旗下多个现象级Ip的储备，以及杨简导演本人在全球范围内的品牌价值，天眼影业的估值达到数千亿Rmb，并非不可能。”
这篇文章在行业内引发了热烈的讨论。有人说这个数字太夸张了，有人说一点都不夸张，还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天眼影业根本不需要上市。它自己就是一台印钞机。”
对于这些讨论，杨简没有任何回应。他既不否认，也不确认，只是继续过着自己平静的日子。他在家里陪着柳亦妃和孩子们，读书、画画、写字、做饭。偶尔有一两篇关于他的报道出现在媒体上，他看完之后也只是淡淡地笑一笑，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给知意换尿布，或者给平平安安讲睡前故事。
杨简很清楚，财富于他而言，在好多年前就已然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天眼影业的价值也好，他个人的身家也好，不管往上增加多少，银行卡上的余额也只是从无数个零变成更多个零。
何况，他的核心资产不是明面上的，而是统子和其控制的x平台。
当然，如果别人问他对天眼影业估值的看法，他还是会给一个很诚恳的回答——“我对数字不太敏感，你们觉得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与此同时，资本的暗流依然在涌动不息，破产的警钟接连敲响，行业内几家欢喜几家愁。
乐视体育的版权解约风波终于落下了最后一锤。亚足联已经决定全面终止与乐视体育的版权合作，亚冠、世界杯预选赛等一系列核心赛事版权即刻收回。消息传回国内，原本就风雨飘摇的乐视网股价应声暴跌，盘中被死死按在了跌停板上。紧接着，大规模的裁员潮和破产清算的传闻接踵而至，贾会计的“生态化反”帝国终究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鉴于最近关心天眼影业是否上市这一情况的人很多，杨简也在微博上做了一个简单的回应。微博发出去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史家胡同安静地睡在初春的寒意里，槐树的新叶在路灯下泛着极淡的绿色荧光。四合院里的灯笼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绢纱，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影子。婴儿房里，知意和知行已经在婴儿床上睡熟了，两个小家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是两只小小的风箱在轻轻地拉。
杨简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微信界面，张彤彤发来的。微信里汇总了最近一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找上门来的投行和资本机构——高盛、摩根士丹利、中金、中信、华兴、红杉、软银、淡马锡……名单长得像是要把全球资本市场的半壁江山都搬过来。每一家都表达了同样的意愿：希望天眼影业考虑上市，他们愿意以任何形式参与其中——承销、战略配售、基石投资、pre-Ipo轮融资，条件随便开。
张彤彤接着又发来一条微信：“最近找上门的投行太多，我已经挡了好几轮。但他们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我，还有找王宁、柯利铭他们的，甚至找到了韩叔那里，让他们帮忙递话。大家都很关心一个问题——天眼影业到底上不上市？我觉得你需要公开表个态，哪怕只有几句话，也好让这些人死心。”
杨简看完邮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廊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书房的墙上摇曳。他想起很多年前，不对，应该是前世当北漂横漂的时候，在逼仄的出租房里，那时候他的梦想不过是有朝一日能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
这一世，他很幸运，他拍了《入殓师》，在柏林的寒冬里捧起了金熊。再后来，《盗梦空间》把他的名字刻进了全球影迷的脑海里。然后是金棕榈，然后是奥斯卡，然后是第二座金棕榈。天眼影业从当初那个三人的办公室模式，变成了横跨电影、电视剧、综艺、艺人经纪、院线、票务的全产业链影视巨头。
这些年里，不是没有资本找过他。事实上，从《盗梦空间》在全球范围内大获成功之后，想要投资天眼影业的资本就从来没有断过。每一家都拿着厚厚的投资意向书，每一家都承诺不会干预公司的创作和运营，每一家都说他们是“最懂内容的投资人”。但杨简太清楚资本的本质了——在你赚钱的时候，他们是你最好的朋友，给你最多的自由，说最漂亮的话；一旦你不赚钱了，他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要求你改变、压缩成本、迎合市场、追求短期回报。这不是资本的问题，这是资本的本性——逐利。就像太阳一定会从东边升起一样，上市公司必须对股东负责，必须追求利润增长，必须在每个季度交出漂亮的财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电影创作不是天经地义的事。电影是慢的，是笨的，是需要时间和耐心去磨的。即便是杨简这样的挂壁，他拍《入殓师》都投入了不少的精力。《盗梦空间》、《星际穿越》他都带着团队跑了很多国家，甚至还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挨冻。《火星救援》光是前期筹备和美术设计就花了一年。这些电影之所以能成功，恰恰是因为它们在创作过程中没有被任何外力催赶过。每一场戏都反复打磨，每一个镜头都精雕细琢，每一段配乐都反复推敲。这种创作节奏，和资本市场要求的“每年至少出两部爆款”是根本矛盾的。
娱乐圈最鲜活的例子也有，杨密不就是例子吗？
杨简拿起手机，打开微博。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最近很多人问天眼影业会不会上市。统一回复一下：不上市。原因很多，但也没那么复杂。我就是想给这帮朋友伙伴们提供一个轻松的创作氛围——韩佳女写剧本的时候可以为一个角色的台词纠结好几天，文木野勘景的时候可以为一个里弄的巷口跑遍整个魔都老城区，郭番为了一个卡车的外形设计能跟团队讨论两三天，饶小智可以亲自带队去泰国实地勘景、反复对比，饺子、老田可以为了一帧镜头磨半个月，一谋导演为了新片去美国待了两年多。这些事在财务报表上都是‘效率低下’，但在创作上是必须的。我不想有一天开会的时候，有人跟我说‘杨导，这个项目周期太长，股东那边不好交代’、黄博、松文、易围、大川、大头、倡倡、倪霓、一龙、章雨他们可以专心打磨演技，不用担心没好的剧本，也不用担心在来势凶猛的流量时代被遗忘。
不管是谁，大家不用受到市场和资本的裹挟，安安心心拍好东西、演好戏就行。至于钱的事——天眼影业不缺钱，也不想靠上市套现。有人会问，那你为什么让那个天眼嘉禾、微博、番茄视频上市？很简单，在我看来，影视投资的风险比互联网和院线投资风险更高。在影视行业，尤其是电影这一行，能赚钱的项目其实不多。天眼影业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亏损的项目，那又得回到开始的话题，我们可以安安心心地进行创作，整个过程大家都是为了朝着创作出一部经得起观众和时间考验的作品而努力，所以当我们集合乐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结果自然不会太差。当然，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都成功，但我们绝对会保持初心、保持敬畏，如果哪一天我们当中有人失去了初心，没有了敬畏，天眼影业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最后谢谢各位朋友对天眼影业的关心。”
打完最后一个字，他按了发送。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 轻轻呼了一口气。
发完之后，杨简想了想，又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下相关人员，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关了灯。
微博发出去的十分钟内，评论区就炸了锅。
最先涌进来的是网友。点赞和转发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评论区里的热评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
“终于等到官方表态了！之前看了那些投行围猎天眼的报道，我真的很担心杨简会顶不住压力。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杨简是能顶住任何压力的人。”
“要我说你就瞎叽霸担心，杨简是谁？他是世界首富啊！将近1600亿美元的身家，换算成Rmb，破万亿了，数字多得都要赶上身份证号了，他是差钱的人？”
“杨简有钱是他自己的事啊，公司的股东呢？他们不想上市吗？他们不差钱吗？”
“差不差钱，这要看跟谁比。如果是跟杨简比，那肯定差钱，应该说跟杨简比，没有几个人不差钱的。但如果不跟福布斯富豪榜上的那群人比，你看看张一谋、饶小智、黄博、张松文他们，谁的身价没有个几个亿的？最早跟着杨简的那几位，甚至身价都过10亿了。”
“杨简是出了名的大方，我闺蜜在天眼嘉禾魔都分公司，她们连续两年的年终奖都发了18个月的工资，这还是基层员工。公司还买了许多住宅楼，低价租给外地员工，本地的也发住房补贴。我听说影业那边待遇更好，还要自己买地建住宅小区，专门给员工住。羡慕！”
“这句话说得好。资本要的是可复制的、能稳定产出的利润，但好的创作往往是不可复制的、需要时间的、需要耐心的。这两样东西从根本上就是对立的。”
“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天眼影业上市了，那《药神》这种题材还能不能拍？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拍一部讲看病难看病贵的电影，投资人会怎么想？监管部门会怎么想？会不会有人担心影响股价？不上市，这些问题都不存在。”
“天眼影业不缺钱！这句话太硬了。确实，他们自己就是印钞机，《火星救援》一部片子就拿了超过百亿的票房，加上之前的那些爆款，天眼影业账上的现金流估计比很多上市公司都宽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