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声音发虚,趴在萧肃背上随着脚步轻轻晃着:“我的美德是耐心,必须时刻保持平和的微笑。
可哪有人摔个半死,还能保持微笑的?
我也早已经违反了指令,失去了下一阶段的愿望牌。”
萧肃闻言表情没什么波澜,依旧淡然,脚步稳稳地往前迈:“所以晏寻的美德既不是贞洁,也不是耐心。
剩下的美德还有节制、勤勉、慷慨、仁爱以及谦卑。”
他顿了顿,顺着思路往下捋:“其实我觉得勤勉也可以排除,因为薛苒那女人的美德应该就是勤勉。
她一直都在不停地移动,表现得很明显。
美德中的节制对应罪名中的暴食,节制既然是美德,那就应该是对食物的控制和拒绝。
而晏寻的指令却是不拒绝,所以应该也不会是节制。
‘不拒绝’这三个字,让我感觉晏寻的美德很可能是慷慨。”
杜若轻轻摇了摇头,扯到腰椎的伤,疼得眉头微蹙,语气很坚决:“晏寻的美德肯定不是慷慨。”
他顿了顿,缓了口气才继续解释:“还记得游戏最早的第二阶段,姜卓用广播试探我们。
他广播的内容就是他的美德——慷慨。
指令内容大概是不能拒绝他人的索取。
之后,我也用同样的广播内容试探了对面的其他人,其中当然也包括晏寻。
而结果是,对面除了姜卓,没有人的美德是慷慨。”
萧肃这才回忆起来,恍然点头:“那么他的美德就是仁爱和谦卑其中之一了。”
两人一边琢磨着晏寻的指令,一边沿着行政楼旁的小道慢慢走。
道旁的灌木丛忽然哗啦一动,枝叶猛地晃了晃,探出个脑袋。
“萧肃!杜若!”田茵从树丛里钻出来,头发上挂着几片树叶,裤腿沾着泥点,一看就是在草里趴了很久。
萧肃和杜若正专注想着事,被她冷不丁冒出来吓了一跳。
萧肃本能地后撤,背上的杜若被他身子一晃,猛地扯到浑身伤处,倒抽一口凉气,扯出苦笑:“田茵,你就非得这么一惊一乍地出现吗?”
田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扒掉头发上的叶子:“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萧肃神色正了正,沉声道:“你来得正好,你的美德是什么?”
田茵一愣,指尖下意识揪了揪衣角,有些紧张道:“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杜若慢悠悠地开口解释,声音弱得发飘:“其实,我们马上就快要猜出晏寻的指令内容了。
现在还剩下两个疑惑选项,如果你的美德正好是其中一项,那么我们就有机会直接得出答案了。”
田茵眼神微闪,随即回过神,重重点了点头,凝声道:“好!我告诉你们。
因为姐姐和我是一起的,所以我有两个美德,分别是谦卑和仁爱。”
“谦卑和仁爱?”萧肃原本沉郁的脸色瞬间开朗,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激动,“竟然正好就是这两个!”
杜若也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语气都有点结巴:“所以,这两个美德的指令是什么?”
田茵还有些没搞清楚状况,但脱口而出:“谦卑的指令是不接受任何人的称赞。
而仁爱的指令是不拒绝任何人的求助。”
“找到了!” 萧肃的嘴角抽动着扬起,眼睛亮得惊人,“不拒绝任何人的求助......
晏寻的美德是仁爱!”
田茵闻言一愣,猛地睁大了眼睛,喉咙动了动:“你们确定晏寻的美德是仁爱?
这么说,我们有机会去除掉方块8这张牌了......”
萧肃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语气笃定:“不是有机会,而是必然可以!晏寻想要保持仁爱,那可太难了......”
他转头看向田茵,语气松快不少:“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听见萧肃的称赞,田茵连忙摆手,头摇得飞快:“没有没有!我没做什么,都是你们的功劳!”
萧肃哈哈笑出声:“你还真是谦卑啊!”
“不不!我一点都不谦卑!”田茵苦着脸:“你别再夸我了!”
一向阴郁的萧肃难得露出愉悦,得知了晏寻的指令,田茵也觉得这场游戏即将彻底结束,已经胜券在握。
反倒杜若,真推出答案的这一刻,反而笑不出来了。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完成了谢晴月交代的任务,眼看就要赢了,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半点喜悦。
大概,还是怀有愧疚吧......
他抬起头,出声打破那两人轻松的气氛:“萧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萧肃一愣,微微侧过头看向背上的他,轻笑道:“还能怎么做?既然已经知道了晏寻的指令,那接下来当然是让他丢掉美德。”
他转头望向行政楼,眼神凝起来:“去广播室,用广播向他‘求助’,看看‘仁爱’的他能不能拒绝。”
杜若语气带着叹息:“你背着我行动不方便,我的身体也经不住颠了。
你放我下来,和田茵一起去吧。”
“好。”萧肃也没有废话,蹲下身干脆地把他卸在一旁松软的草地上,转头看向田茵:“抓紧时间,我们走吧!”
田茵看了杜若一眼,脚步顿了顿:“你一个人在这,真的没关系吗?”
杜若躺在草地上,对着她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就算我死了都没关系,别管我了,去吧。”
“我们很快回来。”田茵苦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萧肃,快步朝行政楼跑去。
杜若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拐过墙角消失不见。
他回正脑袋,仰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树影交错,碎金似的阳光晃在脸上,洒下斑点,明明灭灭。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腰背跟着一阵剧痛,气没吸稳,不受控制地咳了出来,疼得五官拧成一团。
随后,呼吸又急又弱,丝丝拉拉地扯着疼。
就在这时,安静的林间忽然响起脚步声,轻轻的,越来越近。
杜若猛地睁开眼睛,缓缓偏过头,就看见宋芋站在自己身旁。
他脸上瞬间泛起惊喜,声音都亮了:“阿芋!”
他下意识就想撑着身体坐起,可断裂的腰椎猛地一阵剧痛,身子一软,又重重倒回草地。
宋芋见状连忙俯身想去扶,但下一秒,她弯腰的动作猛地顿在半空。
杜若喘着粗气,扯出点笑:“你的美德是贞洁,要是碰了我,你的愿望牌就没了,所以不用扶,我躺着也没事......”
宋芋缓缓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却很难看,写满了挣扎。
她对着杜若比出手语,指尖都有点抖——【你变成这样,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大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