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读完她的手语,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芋眉头一拧,眼眶红了,瘪着嘴,比手语的动作变得又急又快,明显带着情绪——
【你又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说话?】
杜若看着她,眼眶也跟着热起来,不自觉就湿了。
他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阿芋,你别这样......
我也不想背叛大家,我只是想赢下这场游戏,实现那个不可能的愿望。
我是为了你啊......”
宋芋肩膀轻轻抖着,几次哽咽,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她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抬起手,正准备继续比手语。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突然炸响,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过后,萧肃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晏寻,我知道你宽容慈爱、乐于助人,所以现在我想请求你的帮助。】
【请你帮我杀死方块7可以吗?拜托了,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传遍了整座校园......
教学楼的中央广场,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斜斜泼下来,在地上投下大块亮斑。
晏寻、慕容旭、姜卓、秦意绵四人围站在光斑边缘,头凑得很近,正低声讨论着下一阶段该如何应对谢晴月。
薛苒没凑过去,沿着他们外圈慢慢绕圈跑,脚步轻轻落地,耳朵支着,一字不落地听着几人的对话。
萧肃阴冷的声音通过广播炸响,砸进人群里。
晏寻、慕容旭、姜卓、秦意绵猛地顿住,全愣在了原地。
薛苒的脚步也晃了一下,差点停住,又硬生生稳住,接着往前跑。
姜卓猛地转头看向晏寻,脖子都拧出声响,语气绷得很紧:“晏寻!你的美德该不会真是仁爱吧?”
“是。” 晏寻瞳孔狠狠震颤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下去,难看得厉害,“我的指令就是不拒绝任何人的求助......”
姜卓眼睛一下睁大,脸色骤变,语气慌乱:“萧肃不是没看到黑板上的字吗?他怎么会知道你的指令呢?现在怎么办啊?”
晏寻眉头拧成死结,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我没得选,只能拒绝,违反指令。”
秦意绵脸色一下惨白,指尖攥着裙边:“可要是没了你的回溯能力,我们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晏寻缓缓垂下头,手指攥拳捏得嘎吱响,声音压得很低:“那也没办法,我不可能杀小蕊。”
薛苒依旧绕着圈匀速跑着,视线没看众人,盯着地面的砖缝,模样有些失神。
她边跑边开口,气息微微发喘:“晏寻确实不能杀我,他要是杀了我,就会被规则判死。”
她转头看向晏寻,语气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但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我自杀就行了!
我死了,晏寻也就不需要拒绝了。”
“不行!”晏寻猛地抬起头,声音斩钉截铁:“这样根本毫无意义!
就算你死了,他们也会让我再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难道每个人都要为了保住我的愿望牌,而去自杀吗?”
他声音慢慢低下去,透着无力:“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指令,那么我的美德,注定是守不住了......”
几个人纷纷低下头,空气瞬间沉下去。
一片死寂里,只剩下薛苒慢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轻轻敲在地面上。
唯独慕容旭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
他温声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晏寻的愿望牌固然是守不住了,但我们的希望并不是只有方块8的回溯。
这场游戏或许不能再重来,却还没有结束,我们也未必不能赢。”
姜卓抬起头,扯出个苦笑:“管家,没想到你比我还乐观。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竟然还能笑得如此从容......”
“没有人是一直从容的。”慕容旭脸上的笑半分没变,“克制情绪的耐心是我的美德,时刻保持微笑是我必须要遵守的指令。”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起来:“如果大家因为游戏不能重来而失了希望,那就请把我当作你们新的希望。
我会拼尽全力帮大家赢下这场游戏,所以也请大家拼尽全力坚持到最后一刻。”
风卷着树叶,沙沙轻响。
天上阴云飘过,阳光依旧明媚,光重新洒下,将阴影驱散。
校园最北边,围墙边的杂草长过膝盖,荒草里躺着一个人。
谢晴月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慢悠悠荡着,两片树叶盖在眼睛上遮挡阳光,嘴里叼着根狗尾草,晃来晃去。
萧肃的广播声刚落下,她的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草棍跟着翘了翘:“没想到我的队友还能干的嘛!
原来晏寻喜欢乐于助人,怪不得倒霉呢......”
“终于要结束了!”她猛地挺身坐起来,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
盖在眼前的两片树叶飘落,被风一卷,打着旋飘远了......
微风穿过树林,枝叶哗哗摇晃,碎金似的阳光晃下来,交错落在杜若的脸上。
他躺在草地上,神情复杂,带着点心虚,望着愣在原地的宋芋。
刚才广播里萧肃的话让宋芋怔了好半天,此刻终于回过神。
她满眼心痛地看着杜若,抬起手,比出手语——
【是你害了大家,你之前明明和大家约定好了,你对不起他们!】
宋芋的眼神像针似的,扎得杜若愧疚翻涌。
他本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根本没必要解释。
他望着她,声音很轻却很执拗:“阿芋,为了你,我可以对不起任何人!”
宋芋咬着颤抖的下唇,眼眶通红,带着气,用力比出手语,指尖都在抖——
【你觉得是为了我,但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我没有许愿,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我对你很失望!】
手停下后,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芋!阿芋!”杜若躺在地上急声呼喊,想撑起身又动不了,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无论他怎么喊,她都没回头。
他们,终于彻底变成了两个阵营的人。
太阳慢慢爬上天顶,光影缩到脚下。
上午十二点整,校园广播准时响起,冰冷机械的播报声传遍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游戏第二阶段到此结束,有三名玩家未能遵守指令。】
【除梅花A、梅花4、方块8以外的所有玩家,获得愿望牌解放。】
【现在是上午十二点整,游戏进入第三阶段: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