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长时间,村民们就把分到的板栗给吃完了。
虽然村民们都没有吃饱,可是七八分饱还是有的。
对此大家也是非常的满意。
同样的,在吃完饭以后,村民们也都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开始继续干活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么好的东西,只有早点运回去,才能让他们安心一些。
他们可是还没有忘记大队长说的,等这些板栗采摘完以后,会分给大家一些的。
这更是大家动力的源泉。
随着众人又开始忙碌,李卫东也是抱着孩子四处地转了起来。
突然,他怀里的孩子像是有什么不舒服一样,直接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看到自己怀里的孩子在哭,李卫东一时之间也是被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该怎么办了。
他轻轻晃了两下胳膊,又颠了颠,可孩子的哭声非但没停,哭得更凶了。
那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有些发哑。
村民们见到孩子哭,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这更让李卫东感觉不自在了
他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白兰已经从一旁快步跑了过来。
她的围裙上还沾着板栗壳的碎屑,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白兰跑到跟前,伸手把孩子接了过去,嘴里轻轻哄着。
“哦哦,不哭不哭,娘在这儿呢。”
李卫东松了口气,就站在一旁看着。
白兰抱着孩子走到旁边一棵树荫下,背对着人群解开衣襟看了看。
随即她转过头来,冲李卫东低声说了一句。
“孩子是尿了,尿布湿透了。”
她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旧棉布,手脚麻利的给孩子换了,又把湿尿布卷起来塞进布袋角落。
可换完之后,孩子还是哭,小嘴张着,脑袋在白兰怀里拱来拱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白兰脸上腾地红了,把衣襟拢了拢,可孩子哭得更急了,小手攥着她的衣领不松。
李卫东站在几步外,见孩子哭得这么厉害,下意识问了一句。
“嫂子,孩子怎么还哭?”
白兰低着头,声音又低又急:“孩子是饿了。”
李卫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耳根也跟着一热。
他赶紧转过身去,朝坡上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妥,干脆走远了一些。
站在一棵松树底下,背对着她们,假装在看远处的林子。
身后孩子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满足的哼唧声。
他站在树荫里,目光落在坡上那些忙碌的人群上,心里头却有些走神。
过了一会儿,白兰抱着孩子从树荫里走出来,孩子已经安静了。
小脸贴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渍。
白兰走到李卫东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卫东,孩子吃饱了,不哭了。”
李卫东这才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安安稳稳的小东西。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坡上抬了抬下巴:“那咱们接着干活吧。”
李卫东从白兰怀里重新接过孩子,小家伙刚吃饱,小脸埋在他胸口。
他的两只小手抓着李卫东的衣服,不哭也不闹,乖得像只温顺的小猫。
李卫东轻轻颠了两下胳膊,转身朝坡上走去,继续在树荫底下慢慢转悠。
白兰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的背影被树影遮住,才收回目光。
他弯下腰去,重新把散在地上的板栗球归拢到筐里,动作比刚才更利索了些。
这边的一幕,李勇和王桂枝都看在眼里。
王桂枝蹲在松树底下,手里还拿着一颗没剥完的板栗。
她把目光从白兰身上收回来,叹了口气。
“白兰这娘俩,现在是真可怜。一个人拉扯个吃奶的孩子,还得跟着上工挣工分。
要不是有咱们搭把手,她这日子怕是更难过。”
李勇正把剥好的栗子往筐里捡,听了这话,也停了手。
他从兜里摸出烟袋,装了一锅烟丝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好一会儿才开口。
“哎,没办法,这都是命。海春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勤快人,谁想到摊上那事。
往后咱们多照看着点吧,能帮一把是一把。”
王桂枝听了,点了点头,把手里那颗板栗剥完,又弯腰去捡下一颗。
可没过一会儿,王桂枝手里的动作又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坡上李卫东的背影上。
他正抱着白兰的孩子在树荫底下慢慢转着。
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小东西,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
王桂枝又扭头看了看一旁忙碌不已的白兰。
她弯着腰在筐边忙活,隔一会儿就直起身来,往李卫东那边瞟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
王桂枝看着看着,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越想越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知道李卫东在城里有工作,日子过得宽裕,养得起家。
想起白兰如今孤儿寡母,没个依靠。
又想起从前那便些大户人家、有本事的人,娶个三房四房的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她偷偷瞥了李勇一眼,见他还在低头剥栗子,没注意她,便把这个念头悄悄压回了心里。
可那点心思却像是一颗种子,不知不觉就在心底落了根。
李卫东抱着孩子在树荫底下慢慢走着,脚步不紧不慢。
孩子在他怀里睡得正沉,小脸蛋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又细又匀。
偶尔小嘴还咂巴两下,像是在梦里还惦记着刚才那口奶。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又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坡上那片忙碌的人群。
他心里头这会儿其实很平静。
板栗在收,人手也够,今天运回去,明天再干一天,这片林子就能收个七七八八。
他盘算着分板栗的事——按出力多少来分,这个原则定死了,谁也说不出什么。
白兰这样的,带着孩子来上工,虽说干活比旁人慢一些。
可她一整天也没闲着,该出的力出了,到时候该给多少给多少,他心里有数。
他压根没往奶奶那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