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枝心里那个念头,李卫东更是连一丝一毫都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他大概也只会露出一抹苦笑。
眼下他的女人缘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李小霞在家里安安稳稳地等他,徐慧真在小酒馆里一天一天数着日子。
陈雪茹在绸缎庄等着他回去商量小红的事。
宋小梅还在后院如今还是许大茂的老婆。
这四个女人,每一个都是他放不下的线头,每一个都让他觉得自己欠了点什么。
要是再添上一个白兰,那他这日子怕是彻底不用过了。
他在树荫底下站了一会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换了个姿势,让孩子的头靠在他臂弯里更稳当些。
坡上的日头渐渐偏西了,有人喊了一嗓子“再摘一阵就收工”。
众人应着,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李卫东抱着孩子朝爷爷奶奶那边走去,打算看看他们剥壳的进度,顺便歇一歇。
他走得慢,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山风吹过来。
带着松脂和板栗壳混在一起的涩味儿,吹得人心里头也清清爽爽的。
就在李卫东等人在山里收板栗的时候,远在四九城的四合院当中,还像往常那样平静的过着。
当然,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事的话,那也是前院阎埠贵家的事。
成了院里几个老太太茶余饭后的谈资。
话说阎解成和张桂芬结婚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可张桂芬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院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话里话外都往张桂芬身上引.....
“阎家那媳妇是不是不会生啊”
“都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阎埠贵两口子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急得很”。
这话传来传去,自然也传到了中院贾家。
贾张氏刚从厕所回来,又开始系裤子上的裤腰带。
刚才她在厕所的时候,裤腰带系得有些紧,这会有些勒得慌。
系好后她一屁股坐到堂屋门口的凳子上,冲着正在择菜的秦淮茹努了努嘴。
“秦淮茹,你说,阎解成跟他媳妇是不是不会生啊?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听说他们怀孕。”
她嗓门不小,像是故意要让隔壁听见似的。
秦淮茹择菜的手停了一下,想了想才答道:“妈,不可能吧?张桂芬以前嫁过人,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肯定是能生的。”
贾张氏撇了撇嘴,又开始盘起她的那个鞋底了。
她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那不应该啊,那为什么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怀上?要我说,这里头肯定有毛病。”
秦淮茹手里拿着一把青菜,半天没往盆里放。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纳闷,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打小在村里长大,听老人说过不少这样的事。
哪家媳妇进门几年没怀上,人人都说是媳妇的肚子不争气,最后被婆家赶出去。
这个年代的人思想保守,很少人能想到,生不出孩子还有可能是男人的毛病。
她张了张嘴,想说“要不就是阎解成的问题”。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这话说出来太荒唐。
阎解成一个大男人,阎埠贵都没什么问题,能生那么一大家子。
到了阎解成那,他能有什么问题?
贾张氏见她不说话,又追了一句。
“你倒是说啊,到底是谁的问题?”
秦淮茹低下头,把青菜一根一根地择干净,闷声回了一句。
“妈,这事人家自家都没说什么,咱们外人哪好瞎猜。”
贾张氏听了,嘴角往下撇了撇,没再追问,可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她心里早认定了是张桂芬的毛病。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择菜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
关于这些传言,这几天也传进了阎埠贵和三大妈两个人的耳朵里。
三大妈起初是从前院刘婶那儿听来的,刘婶说话向来不避人。
站在院子里晾衣裳的工夫,就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两句。
三大妈当时正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听见“阎家那媳妇是不是不会生”几个字,脚步顿了一下,水差点泼在脚面上。
她没回头,也没搭腔,闷着头把水泼在门口的空地上,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回了屋,三大妈坐在桌边发了半天的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话虽然说得难听,可人家说的也是实情。
她家阎解成和张桂芬结婚时间也确实不短了,张桂芬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她这个当婆婆的,嘴上从来没催过,可心里哪能不急?
她偷偷问过阎解成,阎解成总是含含糊糊地说“不急不急”,问急了就甩脸子。
她也旁敲侧击问过张桂芬,张桂芬低头不吭声,眼眶红红的。
她看了也不忍心再往下问。
如今院里那些闲话传得到处都是,她每次都装作没听见。
可每听见一次,心里就像被针扎一下。
阎埠贵倒是比她沉得住气。
昨天晚上吃完饭,三大妈在灶台前刷碗,阎埠贵坐在桌边看报纸,灯底下半天没翻一页。
三大妈把碗筷收拾利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到他对面,压着嗓子把院里那些闲话学了一遍。
阎埠贵听完,把报纸往桌上一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他们爱说让他们说去。”
三大妈急了,嗓门一下子高了几分:“你说得轻巧!他们说的是你儿子、你儿媳妇!
你听听那些话,什么‘不会生’,什么‘有问题’,传出去让解成他们怎么做人?”
阎埠贵叹了口气,把眼镜重新戴上,看了她一眼。
“那你让我怎么办?堵人家的嘴?人家也没当着咱们面说。
再说了,解成他们结婚时间还短,有的小两口三四年才怀上的也有,你急什么?”
三大妈被他这一句堵得说不出话来,闷头坐了一会儿,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也不能老这么拖着.....要不,带桂芬去医院看看?”
阎埠贵摇了摇头:“要去也是解成带她去,咱们当老人的,插不上手。”
他不想让三大妈带着去,主要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怕花钱。
在他看来,一进医院那可是要花大钱的。
以他这算计的性格,想让他花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三大妈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块抹布抓在手里,搓来搓去,把边角都搓起了毛。